后,也有一道清晰的伤疤。
枪伤。
他打的。
眼前一黑,无数鸭掌鱼向他扑来。
“荀觉——!”秦晷飞身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向荀觉狂奔。
然而距离太远,荀觉的身影渐渐被那布满海藻的恶心东西吞没。
他顾不得多想,操起断裂的桅杆,用力朝鸭掌鱼挥去。
噼哩啪啦!
金属桅杆寸寸断裂,被戳中的鸭掌鱼愤怒向他看来。
这片刻的停顿给了荀觉可趁之机,拼尽全力将断裂的碎片插-进怪鱼嘴里。
怪鱼踉跄后退,他杀出一条血路,抱着媳妇儿就地滚开。
“哥——!!”夏箕奇惊慌大叫。
混乱间,两人滚向船舷,安妮女王复仇号高高的风帆近在咫尺,万千骷髅头争相发出剜心噬骨的吼叫。
“闭眼!”荀觉猛地把秦晷按进怀里。
幽灵船的风帆再次勾住了船舷。木架、金属杆,两船相接的所有地方都发出摧枯拉朽的惨叫。
巨浪翻上操场,所过之处,死尸遍地。无论死去的囚犯还是垂死挣扎的海洋生物,全都被浇了个透心凉。
四下里一片滑腻腻,除了两栖怪物鸭掌鱼,没什么东西能直立两分钟。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秦晷逼近船舷,一掌劈向安妮女王复仇号。
哧啦啦——!!
恶鬼挣扎咆哮,桅杆摇摇欲坠。
他一把扯下风帆,将船推向远方。
哗——哗——
巨浪推着幽灵船,再次将它淹没。
万籁俱寂。
黑衣秦晷一寸寸回过头来,布满黑气的眼睛死死瞪着荀觉。
片刻,滑到秦晷脸上。
秦晷与他对视着。
“你……”半晌,他发出苍白而沙哑的声音,“让开!”
秦晷没动,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只一个对视,黑衣秦晷读懂了他的意图,青筋赫然暴起,将两人一起甩飞出去。
“哥——!!”眼看两人飞出船舷,夏箕奇急得抓耳挠腮,情急下,把先前绑在船舷的帆绳甩出去。
秦晷一手拽荀觉,一拽帆绳。
陡然,后脑传来刺耳的疼痛,手一松,向下坠去。
荀觉忙箍住他的腰,将帆绳在他身上紧紧缠了一圈。
“没事。”他倒抽着冷气,却不认命,仰头与高高的黑衣秦晷对视。
双方都没吭声,风在身侧肆虐。
监狱长跌跌撞撞地躲过鸭掌鱼,伸手按在黑衣秦晷肩上:“宝贝儿,自己人,不用这么大开杀戒。”
黑衣秦晷没动,亦没看他,如月色般漆黑的双眸牢牢锁着秦晷。
“为什么是你?如此痛苦,还要选择和他在一起!你知不知道那道伤疤,那道让你疼痛不止的伤疤,正是你此刻极力保护的人给予的!”
荀觉张口想说什么,秦晷抬手拦了他一下。
秦晷仍死死瞪着上面的人。
“我为什么选择和他在一起?因为那是你没做的选择。满意了吗?平行世界的我。”
“……”黑衣秦晷顿住。他居然无可反驳。
正是因为选择不同,在那个时节点才会诞生彼此。
一个如此憎恨荀觉,一个却又如此爱他。
黑衣秦晷的手拽住船舷,慢慢压弯,眼看就要压断。
千钧一发,他住手了。
他暴戾的黑气无处发泄,轰隆隆将包围而来的鸭掌鱼拍回深海。
他掉转方向,大步朝堡垒深处走去。
监狱长眉开眼笑地吹了声口哨:“干得漂亮,宝贝儿,来,帮个忙,让我们携手并进,荡平邪恶的帕克西岛监狱吧!”
黑衣秦晷一个眼刀削去:“你特么是不是中二期过长?”
监狱长:“……”笑容凝固了。
同样都是我,你咋比我还凶呢?
两人身影一消失在门里,夏箕奇立刻哭着朝他哥扑去。
“哥,那真的是你吗?太可怕了呜呜呜……”
他哥还挂在绳子上,他一个人拉不动,叫来曲安宁帮忙。
“我去,这是什么世界啊!”曲安宁仰天长叹,“这世界不会也有一个很坏的我吧。”
“大概率不会。”秦晷冷冷道,“即使有,那个你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很有可能把曲逢村削了。”岑陌缓过来了,捂着疼痛地肚子插嘴。
曲安宁惊讶:“你的应声虫呢?”
岑陌:“……”
岑陌:“我感觉不到了。我在下面的时候,听那些囚犯说这个有时效限制。我原本打算等时效过去,伊菲对我没兴趣时伺机逃跑。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乌沉沉的眼睛不经意瞟了荀觉一眼。
荀觉:“……”小朋友,你几个意思?
荀觉胳膊一大块肉被鸭掌鱼啃掉了,夏箕奇拿着碘酒,不知该不得给他冲洗,眼巴巴地望着秦晷。
秦晷等脑子里那股拧劲儿过了,才有气无力地瞪向夏箕奇:“你愣着干什么,干活呀。”
夏箕奇欲言又止,好半晌嚅嚅问:“哥,刚、刚那个,是不是另一个你,就是中枪的时候产生的?”
“怎么了?”秦晷反问。
夏箕奇瞟瞟荀觉,十分为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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