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经常换眼镜搭配了。
按理说,她送的这幅眼镜的确昂贵,但秦眠其他的那些眼镜同样价格不菲。她还是很识货的。
就算是接受了自己的好意,未免也太给面子了。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这么上道啊。
冰凉的金属落到掌心,隔在他们之间的那层镜片消失,视线相对,她毫无隔阂地看清楚了秦眠的眼睛。
按理说,这应该是第二回 。
第一次没看见他戴眼镜的时候,还是在北京一起出差的时候,桑筠无意中发现了他居然还有起床气,穿着一件敞开衣领的浴袍,眼神没有任何遮掩地站在房间内的黑暗里紧紧盯着自己,一副露出利爪的凶兽模样。
桑筠目光迷蒙地看着他。
秦眠的睫毛好长啊……又这么密。垂落下来的时候,可以帮他遮住眼底的许多情绪。
他的瞳仁很浅,颜色清透,被浸在水中般,隔着那么层淡淡的光,显得疏离,又有些难以化去的冷意。
顺着她的动作,秦眠闭上了眼睛,她的指腹顺势贴在了他薄薄的眼皮上,亲密到可以感受到无数血管覆盖之下,眼球的转动。
只要他睁开眼睛,桑筠就会看见一片极为清澈的水潭,那里面好像什么都没有,没有情绪,也没有感情。
却那么容易诱惑着无知的人溺毙在此。
当然,她肯定不是其中一员。
只是为什么……她明明好端端地坐在车里,却还是会感觉到天旋地转,好像四周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唯一能够看得清晰的,就是坐在自己身边,乖乖闭着眼睛,任由她动作的秦眠。
桑筠的指尖动了动,轻柔地拨弄他柔软的睫毛。
“你知道成年人的睫毛有多少根吗?”她没头没脑的问。
听见她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秦眠的心底不受控制地升起一点诡异的荒谬感,因为他听见自己回应了对方。
“那你现在是要数一数吗。”
说这话的时候,秦眠睁开了眼睛。
桑筠盯着他,眼睛眨巴了两下。
小醉鬼。
“再睡一会儿吧。”秦眠放低了声音,诱惑般道,“很快就到家了。”
谁的家?她的吗?
桑筠歪着脑袋,视线里朦朦胧胧的,看见秦眠扶着方向盘的手,他的西装外套不知道去了哪里,领带也解了下来,领口的纽扣解开两颗,露出支起的漂亮锁骨。
这还是他难得的放松形象,就像是在乌镇的那回,其实她只是嘴上抱怨,以他们的关系来讲,秦眠已经做的很不错了。
不过桑筠总有些探究的欲望,会好奇他穿柔软毛衣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穿着浅色卫衣,或者睡衣的时候,又是怎样的。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的关系开始改变的?
明明在公司见到跳槽过来的秦眠时,他们连对视的时候都在厮杀,三句话里,每一句都夹枪带棒,互相讽刺。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秦眠微微侧过脸来,眼睛却还是望着前方的,“醒了?刚好,我们快到了。”
我们?
车子缓缓驶入这个秦眠已经来过好几回的地方,三百六十五天,每一天,这栋小洋房的楼下都是亮着灯的,不止是照明,还让她感觉到安全。
桑筠捕捉到那一抹亮光,内心却很平静。
大概是因为,从那天秦眠闯到办公室里来救她的时候,在桑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与安全感这个词语就划上了等号。
车子熄了火,秦眠绕过车头来帮她开车门,单手伏在车门边问她,“还能走吗?”
桑筠迟钝地眨了下眼睛,像是没听清般,“……什么?”
秦眠轻叹了口气,不再问她,直接弯下身,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他的声音在桑筠头顶响起来,“家里的密码你总还记得的吧?”
桑筠抽了抽鼻子,像只懵懂的小奶狗般,一边嗅着味道一边凑近秦眠脖颈和衣领,他用的还是那款香水,气味一直没有变过,每次桑筠捕捉到的都是让人最舒服的尾调。
现在这个味道混合着秦眠的体温,浅浅淡淡地往她的鼻子里钻。
桑筠含含糊糊,“……所以你的香水到底是什么牌子的?”
“?”秦眠无奈,“我在跟你说密码的事情,你家里的密码,你还记得吗?”
“如果记得的话就……”
桑筠的手臂亲昵地缠住他的脖颈,八爪鱼一般地挂在了秦眠的身上,脸颊几乎与他的贴在了一起,湿润的气息贴在他耳蜗边,毫无防备地把密码告诉了他。
“……自己输密码。”他根本来不及阻拦。
秦眠深吸一口气,他明天还得提醒桑筠改密码。
这位大小姐到底知不知道这种东西是隐私,不能随便跟别人说啊?
秦眠闭了下眼,有些认命地输入密码,把她给抱了进去。
“卧室在楼上吧?”秦眠晃晃她,“高跟鞋脱了,自己可以上楼吗?”
桑筠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为什么要上楼?”
秦眠:“那你的卧室是在楼下?”
桑筠摇摇头。
她搂着秦眠的肩膀,笑眯眯地,“我要睡在地板上。”
桑筠说着,又往前凑了凑,“你陪我一起。”
秦眠:……
大小姐,等你明天想起这些的时候,你绝对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