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能活过三年六年十二年……”
许太医攒着袖子,皇上对他有提携之恩,他自是心中也有所悲悯。
他张了张口,“皇上本不让我说的。”
“你说出来才好呢。”徐绾嫣心脏跳动着,震得耳根直疼。
“什么活到多少岁,还能活几年的,话本子如今都不这么写了,身体不好就治病,毒复发了就解毒,做什么先说这样丧气的话?”
许太医见她神色那样坚定,只面色白了几分,没有什么旁的异样,才松了一口气,沉默地坐在那儿,下意识地将手指扣在自己的脉门上。
“解毒的方子不是几年前就找到了么,是如今不管用了还是如何,我不信这解药只她一人能研究的出来,你再寻些旁的替着呢。”徐绾嫣自觉镇定地开口,心中却依旧那般慌乱。
许太医已然踏入了皇室秘辛,自是知道那毒是谁下的,于是说道:“先皇后是江南人,想来解药应当也是江南的药材,微臣这几日日日都在山上查看草药,只不过……还没什么进展。”
徐绾嫣眉毛又皱起来,“去西疆。”
许太医:“什么?”
徐绾嫣说道:“解药的药材大概率在西疆,你带人去西疆找,说不定能找到。”
“西疆……”许太医重复了一遍这个地方,心中也很是肯定,西疆稀奇的药材很是多,说不准那儿真能找到能用的解药。
他也正色起来,“明日我便给宫中同僚写信,让他们往西疆去一趟。”
徐绾嫣:“一定要他们吗?楚怀信现在怎么样,能不能你亲自去一趟?”
许太医年岁大了,若是拒绝也是情有可原的,然而她还是最放心许太医,也不得不开这个口。
许太医果然犹豫了,然而他却说:“皇上最近已经有毒发的趋势了,我怕是不好离开。”
徐绾嫣闻言微愣,楚怀信这几日十二个时辰几乎有八个时辰同自己在一起,看起来没甚迹象,怎么……
“皇上前几日那样忙,正是因为这事才不得已地歇下的,府外几位将军和大人乍然接了皇上的担子,忙得脚都不着地了。”
徐绾嫣睫毛颤了两颤,所以楚怀信这段日子异常粘着自己的原因,是他身体状况不好了吗?
她心乱乱的,恨不得现在就见到楚怀信,把一切事情都问个清楚。
然而楚怀信没将这件事告诉她,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也不急于这一时,等他晚上回来了再问也是一样的。
对,他心思那么多,肯定有法子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早就该潜移默化地告诉自己,他快要……
徐绾嫣挥挥手,让十五把太医送了出去,自己在房间里静一静。
她想到楚怀信每回惹了她生气,总要提前知会自己一声,时不时地提起一句的。
那年自己很喜欢的簪子,被他不小心弄坏了,自己还没发现,几日以来楚怀信一直琢磨着要给她买个簪子,又说今年荷花开得不好看,诸如此类。
自己那簪子就是荷花的。
这样几天下来,自己发现那簪子坏了,楚怀信也买了一池的好看荷花,又打了两根新簪子回来,扯着个笑同自己撒娇耍赖了。
按照他的性格,若真如太医所说,怕是几天前楚怀信就得缠着自己说,若是我死了你会如何如何这样的话了。
徐绾嫣想通了这点,便只等着楚怀信回来,随手从果盘上拎起块水果放入口中,大抵是浸了酒的梅子,带着酒香却不怎么醉人。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吃着酒浸梅子,这梅子虽说没有太多的酒,然而吃多了也是会醉的。
一时不察,她将整盘梅子都吃了,红烛燃了大半下去,她渐渐的也有些吃醉。
脸颊红彤彤的,撑着桌子站起来,推开房间的门想吹吹凉风清醒一下,却在院中看见了一人。
一身黑衣的人,手上拎着什么东西。
朝着她笑。
好像楚怀信啊。
她委屈起来,站在院中大声地哭,直把那人吓了一跳。
那黑衣人身上也带着酒气,还有夜晚的寒凉,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低柔柔,“怎么了,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