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生生地把颤抖的大拇指掰到一旁,将她揽住怀中,柔声安慰着:“别怕啊小满,是皇后娘娘,她、她不在了……”
“我没事……”她整个人被楚怀信拥到怀里,仿佛被他汲取着体温,她生疏地安慰着楚怀信,“你别怕呀,楚怀信……”
楚怀信沉默了许久,埋在她的脖颈中无声无息地哭起来。
一段亲密关系的开始不是□□相见,而是彼此知晓秘密和弱点。
她不知道那些云里雾里的皇室秘辛,只一味地拍着他的后背,说不出话来。
先帝爷和皇后的情史已经无从考究了,只楚怀信身上还带着母亲的痕迹,折磨着他,无时无刻。
皇后死的第七天,楚怀信青筋突出,手指紧紧扣在书案上,舌尖被他咬出了血,顺着嘴角流下去,眼眶通红,面色苍白。
他仰躺在房间的地上,寒凉的地板硌得他蝴蝶骨生疼,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
是他的亲生母亲下的毒。
为了报复他的父亲。
可他又想,小满怎么办呢?
他求了满天神佛才求回来的娇娇儿,他死了的话,小满会不会哭?
他有些舍不得,他好不容易把小满求回来的。
怀中的菩提手串彰显著存在感,他用最后的力气把它拿出来,握在手中,却不得不阖上双眼。
再次醒来,他的小姑娘坐在床前哭。
怎么还是哭了啊?
他眼神清明,扯着嘴角笑,“没事了,别哭,哭的我怪闹心的……”
不知道和谁学的北方塞外话,听起来很是无所谓的样子。
这毒也没什么,骨头缝疼一疼,心上挖了个窟窿似的,而他的娘亲把唯一的解药带到了棺中。
可待到如今已然没什么症状,反倒是留了个不好不坏的后遗症,睡得不太多。
楚怀信总是捧着袖子,看向举着烛台打哈欠的徐绾嫣说:“困了?困了便去睡。”
他调笑着:“也挺好,方便了我批折子。”
徐绾嫣在睡梦中环住了他的腰,“别疼,楚怀信……”
楚怀信听见这么一句话,倒是有些哭笑不得,“真是苍白的安慰。”
他将被子往上抻了抻,“唉,小脑袋瓜又琢磨什么呢……”
————
两人或是在宫中,或是在丞相府,来来回回地忙碌又充实的。
春天来的缓,楚怀信却还是在辗转中中了招,着了风寒。
于是在丞相夫人寿宴的前一天晚上,楚怀信红着鼻子,一头扎进来宫中瞧他的徐绾嫣怀中。
“小满,我难受。”
他惯常善撒娇,更别提此时还风寒,声音带着鼻音,几乎撒娇撒进了徐绾嫣的心里。
徐绾嫣捧着人的脸,忍俊不禁,“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你好好吃药。”
楚怀信的折子都批完了,这时候正揽着袖子不知道干些什么呢,满手满桌子的面。
徐绾嫣踮起脚尖瞧了一下,随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楚怀信吸着鼻子,“给你做蜜枣包呢。”
徐绾嫣定睛一看,桌上果然放了盛水的碗还有面,旁边还放了一盘枣,约摸是去年的,放在冰窖里存着,如今拿出来倒也还算饱满,不至于干瘪。
她伸手拿了一颗枣放在嘴里,“那晚上吃饺子么?”
楚怀信揉着面,“你想吃饺子了?”
徐绾嫣点点头。
于是楚怀信就同外面吩咐着,晚膳做饺子吃,也不消多,徐绾嫣一人顶多能吃一个海碗。
天气暖和了,屋中帘子被撤了下去,换了轻巧的竹节帘,偶尔吹过一阵春风,哗啦哗啦的声音甚是好听。
徐绾嫣坐在窗前的桌案上,春日的晚风吹拂着,外头的星星亮的分明。
楚怀信在那边忙着做些准备工作,偶尔还吸两下鼻子,葱白似的手指,血管蓝紫,看着很是脆弱。
她不由得开口:“我好像无所事事,只看着小妾忙碌的闲散王爷啊。”
楚怀信挑了挑眉毛,“凭什么是小妾?”
徐绾嫣懒洋洋的,不知是不是被他传染了风寒,“不知道。”
楚怀信看着她,不由得一笑,嘴里嘟囔着些什么,不用猜都知道,大抵是在说徐绾嫣冒傻气。
他动作很是好看,许是因为从小培养的皇家礼仪,即使是君子远庖厨,他做这些动作也是矜贵无比,仿佛下一瞬又能将手移到朱砂笔上定乾坤。
徐绾嫣挪着步子,坐在地毯上看他,圆圆伸着懒腰,也过来凑热闹。
徐绾嫣抱着它,专心致志地盯着楚怀信的动作。
她本以为楚怀信是说笑,没想到他还真会做。
他的动作游刃有余,一举一动流畅又优美。
楚怀信看着她这般盯着自己,不由得生出些炫耀的情绪来,“那阵你吃蜜枣包吃的那样凶,一天恨不得吃八个。”
“我就琢磨呀,这蜜枣包得有多好吃,让你能喜欢成这样?我学了做给你吃,你会不会喜欢呢。”
“你过年那天,桌上那盘,就是我做的。”
徐绾嫣手上摸着圆圆的毛,圆圆闲适地闭上眼,打起了小呼噜。
“原来那是你做的,我说怎么没有往日那样甜。”她嘟囔着,眼神紧紧盯着楚怀信手中捏着的面团。
楚怀信叹了口气,鼻音说着:“太医吩咐了,让你少吃甜食,你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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