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能感觉的事吗?!”
萧如珩不语。
他只是忽然想到,当初身为青丘之主的父亲都死在了青丘,主持这一切的玄鉴真人,又如何得以飞升呢?
为何他从前从未想过这一点?
从未想过,青丘的陷落并不是因为何人做过何事。
而是修补天道这件事本身——就根本没能成功。
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事,在场的有一个人,清清楚楚地知道事情的所有原委。
如今,他只是坐在那里,面带笑意地听赵识君惊世骇俗的发言。
一句也没有反驳。
“我那时不在场,没有亲眼看见。”萧如珩说,“可有人应当是亲眼看见了。”
冯文圣:“谁?”
他顺着萧如珩的目光看过去:“……”
萧如珩:“冯宗主,你与他应当很熟。”
冯文圣:“……”
冯文圣:“萧宗主,我以为你应当与他很熟。”
萧如珩无力地笑了一下:“那看来是了——他与你我都从不交心。但是冯宗主,你知道玄鉴真人是他的什么人吗?”
众人投来的怀疑视线愈来愈多,赵识君暗暗捏紧了手心,捏出了一把冷汗。
兴奋与恐惧同时在他心底迸发。
他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来,将发着抖的手藏进袖子里,再度朝后一挥!
一阵轰隆声自地宫中隐隐传出。
伴随着古怪的震动,以地宫为中心,地面向两边裂开来,露出一道三尺有余的巨大裂缝。
离得近的散修纷纷惊慌失措,四散逃开。
于雾气的包裹中,有什么东西渐渐浮出其中。
众人定睛看去。
那竟然是一座玉制的棺椁!
大约是很冷,因而在见世时,周围才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白雾。
赵识君离棺椁很近,雾气朦胧了他的面容:“——同时,此处也是玄鉴真人陨落之处。”
玉棺一抖,笔直地竖了起来。
棺盖向外缓缓旋开,露出其中人的真容来——
赫然是一个鹤发童颜、面容惨白的修士!
棺中人双手平放身边,穿一身灰衣,腰间放着一把长剑。
百年过去,已无人记得玄鉴真人容貌。虽有画像,但大多是以讹传讹。到了最后,这位救世真人的面容已于岁月长河间,彻底模糊了。
但有一点,没有一个人会忘记。
关于玄鉴真人是如何飞升——又或者说,是如何去死的。
立玄天柱,需起阵。
而起阵,需一颗圣人之心。
玉棺中的人面容平静,似从容赴死。
可在他的左胸上,却赫然是一个血淋淋、深可见骨的大洞!
从前胸一路透至后背,里面的血肉都一并被挖空了,冰冷又悲凉地呈现于世人眼前。
此等场景如何震撼,众散修仰望着棺中人的面容,脸上血色尽数褪尽。有的腿脚打弯,后退几步,彻底栽倒在地。
玄鉴真人……
尸首……
若是当真飞升了,一具真仙肉身,早该陨灭,又为何会还留在这世间?!
渐渐的,有人回过神来了,倒吸着冷气。
但比起散修而言,人圈中心的修士大能似乎更为崩溃。
洪盛首当其冲。他嘶哑着嗓子,面色难看到可怕:“无人可飞升?无人可飞升?——你是要说,我这毕生修行,到头来,都是笑话一场吗?!?!”
柳尽晚更加镇定一点:“赵识君,你如何能证明这就是玄鉴真人肉身?仅凭一具尸首,根本不足为信。”
“的确如此。”旋尘淡淡道,但锐利的目光已经全然掩藏不住他此刻的烦躁情绪,“你如何证明这具尸首,便是玄鉴真人?”
“——我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说话的人。
时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他转头,向一旁道:“萧宗主。”
眼神示意下,萧如珩咬了咬牙,向前一步。
“玄鉴真人座下……”他道,“曾经有过一位弟子。”
顿时有人惊呼出声。
时轶在修真界中名声不好,他说的话,兴许没有人相信。
可萧如珩是何许人也,从他口中说出的,又何曾有过半句假话?
时轶满意地回过头去了。
迎着洪盛、旋尘等人错愕目光,他也微微一笑:“你们还想听什么?”
“——时轶。”
先开口的却是赵识君。
他看着时轶,额上渗着冷汗,不知为何,有种强撑着一口气的感觉:“他呢?”
时轶:“我说过,他不会来了。”
“我有话要告诉他。”
“告诉他?你要告诉他什么,告诉他这世上无人可飞升?”时轶兴味盎然地看着他,“不必了,他早就知道了。”
赵识君:“……你说什么?”
时轶大笑两声:“所以呢,你又想表达些什么?说无人可飞升,所以你们当初错过只是误会一场?那我劝你,还是别再做梦了——趁我目前还有耐心,在这里看你演出。”
“你还有东西要拿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赵识君狠狠咬牙。
他转过身去,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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