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投敌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34章 一念间(七)(第2/3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你渡过情劫吗?”他问,“记忆全失,只剩心性。”

    谢长亭摇头。

    修行时天道降下的劫数有许多种,雷劫仅是其中之一,是最普通的用于考验修士修为的劫数。

    但修为越往上,所要渡的劫数就越没有这般简单,大多平静又暗藏杀机,譬如心魔劫、苦海劫,又或者……情劫。

    而后他便从时轶口中听说了当年故事。

    原来玄鉴真人闻人镜迈入渡劫期前,曾被天道降下情劫,令他记忆全失,托身于一户寻常人家里,并与邻家小妹相爱成婚。

    大婚当晚,新人对坐烛台之时,闻人镜望着披着红盖头的妻子,神识中忽然一阵清明。

    他记起了自己是谁,又为何会在此处。

    他不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小郎,他是如今修真界中第一人,正困于情劫之中。

    而他新婚的妻子正含羞带怯地坐在他面前。

    那夜她等了许久,都未等来那只掀盖头的手。直到睡着又惊醒、盖头滑落在地,她才终于看见,原来对面已是空空如也。

    闻人镜丢下已有身孕的新婚妻子,一走了之。他情劫已破,道心不移,修为跨入渡劫,高坐仙盟盟主之位,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后来他向他那刚过门的妻子送去一封书信,附上凡间家财万贯,信中向她如实道明事情原委,说此乃天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许久后,她伤心欲绝,回信一封:天意固凉薄,人情为何亦无冷暖之分?

    闻人镜收信后,回道:天地本无心。人若无心,便与天地心合。

    “好一个人若无心。”说到这里,时轶脸上讥讽之色已全然难掩。

    他转身向祠堂中走去。谢长亭跟在他身后,听他继续道:“不过如今十六年已过,我母亲已另嫁他人,有了一对儿女——你也不要再向她提起当年旧事,恐怕连她自己都早早忘了。”

    说完这句之后,时轶便跨入祠堂正门,没有再开口。

    过了许久,谢长亭才隐隐约约听出了一点他的言外之意:母亲如今另嫁他人,父亲又向来大义无心。

    ——到头来,被留下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他跟着对方跨入祠堂,这才发现这里是一处神祠。

    如今人间动荡,家家户户都供奉着神仙,祈求他们能庇佑自己。一家人直接搬进祠堂里来住也丝毫不奇怪。

    只是……

    谢长亭抬起眼来,看向神台上的神像。

    其上雕刻着一位鹤发童颜、气度非凡的老者,一手持剑,眉目悲悯。

    ——正是他当年在无名境幻境中见过的“宗主”!

    谢长亭心下惊讶,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

    当时他完全没有想到对面便是玄鉴真人。毕竟修真界中,但凡是一副垂垂老矣之态的人,都会被默认是将死之人。

    而修为踏入大乘以上者,都可轻松葆以青春,除非是对方有意而为之,偏要以苍老面目示人。

    他凝视着神像上的玄鉴真人。许久,开口道:“你母亲她……当真已忘了吗?”

    “不然呢?”时轶反问。

    他目光顺着谢长亭的,落在神像上,顿时面露嫌恶之情:“你以为她在家中立他神像,是对当年念念不忘?”

    谢长亭想,不然呢?

    “你想错了。”时轶道,“若是她尚对他存爱存恨,又怎会允许他还能出现在自己面前。”

    谢长亭半知半解地应了一声。他目光从神像上移开,又顺着神像持剑的手向下,忽然发觉,这只手上正有水朝下滴着。

    再顺着水滴往下看去……谢长亭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

    这一回,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无法再控制住面上神情。

    时轶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或许是从未在他脸上见过如此之大的神情变化,他不解地看向正有水滴不断落在其上的青绿色长剑:“这个怎么了?”

    “我母亲年少时,家中曾为军中权贵铸剑,后来成婚,她便没有再铸过了。”他解释道,“这是她铸的最后一把,名字……好像是叫什么‘若水’吧?”

    “铸时不太成功,剑中有几道裂痕。我说我得了空后便替她重铸,她总不情愿,非说什么‘滴滴水’就好了,便将此剑放在这晦气神像下,日复一日……你怎么了?”

    谢长亭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他着魔一般,缓缓在青绿色的长剑面前跪了下来。

    这一刻,他的心情,就好似有什么宝物失而复得。

    谢长亭颤抖着指尖,想碰碰它的剑身。

    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见过它了?

    从它断成两截……似乎已过去了太久太久。

    本命剑与主人向来心意相通。

    想必它当初也是痛极,才会因此生生折作两截。

    可等凑得近了,谢长亭才看清,此时的若水剑身上的确如时轶所说,有数道裂痕。那些水滴正顺着它们渗入剑身之中。

    而后来,他第一次见若水时,上面是没有这些东西的。

    “你在做什么?”时轶站在一旁,全然无法理解他此时的举动,“你小心点,这把剑伤人……”

    他话音刚落,谶言一般,谢长亭忽然喉头一疼。

    动作僵住。谢长亭指尖停在离剑身几寸远的地方,不解摸上自己脖颈。

    他垂下眼来,在自己手上看到了一片鲜红。

    谢长亭自然知道若水伤人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