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来得及回过神来——
山间的水气好像得了某种照应一般,忽然间开始朝这悬济山的石门处聚集。不多时,竟已呈环状,将时轶、谢长亭,以及不远处的赵识君包裹了进来,将其余人及其视线阻隔在外。
无极不知何时已浮在了当空。剑阵以时轶脚下为圆心,拔地而起,霎那间便将三人笼在其中。
“你们那宗门地方太小,手脚都施展不开。”时轶双手背在身后,向不远处同样未回神、呆立着的赵识君道,“这次还要多亏了你,挑了个宽敞地方。”
他立身滔天剑阵中,周身不觉间已满是杀气,脸上却挂着一丝笑意,好似前来索命的无常。
谢长亭暗道不妙,叫了一声:“师兄!”
他下意识地要往赵识君身旁奔去,却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挡了一下,趔趄两步。
赵识君僵在原地,好似被吓傻了一般,连提剑的手都一动不动。
谢长亭咬了咬牙,再度举剑,一瞬便将那无形的东西劈开。
他尚未明白过来这是如何一回事,无极就已掉转剑尖,直指向他师兄赵识君。
“师兄!”
当啷一声,赵识君长剑脱手、落在地上。
他终于回过神来一般——终于明白时轶消失闭关的这四年中,修为精进并非一点半点。
而他们过于轻敌,早在踏入悬济山的第一步,就已落入下风。
赵识君一哆嗦,本能出声道:“你做什么!我亦同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
时轶一语不发地背着手,立在一旁。
他似乎没有半点要解释自己为何动手的意思,无极剑身已微微颤动,瞄准了赵识君所在,刹那间劈下。
赵识君脑海中“嗡”的一声。
出于求生本能,他开始朝这剑阵中唯一的藏身之处——谢长亭身旁奔来。
无极剑尖一顿,却不是跟着转过方向,而是调了个头,径直回到时轶手中。
时轶像是很不耐烦看着赵识君东奔西跑似的,提着无极,腾空而起。
无极剑气如虹,白日雷霆一般,携着无匹光芒,直奔赵识君而去。
谢长亭大张着口喘气,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事情发展得太快,对手行动只在瞬息之间,他的脑海中只余了空白一片。
与此同时,赵识君已到了谢长亭身旁近处。他原先想要转身再向后逃,却被那雾气结界拦住,退无可退。
他的面色霎那间变得极为惨白。
剑意已至。
赵识君合了合眼。
要死了么?
不……不想死。
——他还不想死!
极端的恐惧之下,他反倒镇定了下来,左手摸向腰间,却已无剑可拔,而是拿出了另一往东西。
下一瞬,他猛然前扑,双手抓住了眼前唯一一个可以用来挡住剑意的——
“噗”的一声。
剑尖直直没入了皮肉。
一瞬间,剑阵中的风似乎停了。无极身上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赵识君双手扳在眼前人肩上,垂着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而时轶瞬间面露惊诧之色。
极端的安静之中,某处忽然传来了一声脆响。
握着剑柄的、颤抖的五指无力松开。若水剑落在地上时,已生生从中断开,折成了两截。
时轶的手慢慢从身前垂了下去。
他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谢长亭?”
谢长亭被唤到名字,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他。
复又低下头去。
——冰冷的剑身自他左胸没入,又自后背穿出。
心口处一阵冰凉,他甚至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灵气正从其中散出。
剑意瞬间便已劈碎他心脉,震裂他腹中金丹。就连他的元神,似乎也有些凝不住了。
好痛……
谢长亭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心口的剑拔。出来。
“别动。”
时轶开口道。
他终于敛去笑意,目光冷肃,好似换了个人。
顿了顿,又快速道:“别动,待我……解阵。阵解得不好,你元神立时间便会灰飞烟灭。”
丢下一句警告,他便背过身去,三两步走进了那雾气之中。
谢长亭慢慢、慢慢地跪下,又无力地仰倒在地。
“长亭,长亭。”恍惚间,有人在唤他的名字,语气中满是怜惜,“你……你快要死了。”
那人将他的身体从地上托起,抱在怀中。
是……师兄……么?
谢长亭周身痛极,意识已然开始混沌,连话也很难听清了。
是。是师兄……
是师兄,方才,推了他……
推他向前……替自己挡剑。
为何……
为何要……
谢长亭的意识在渐渐弥散。
可下一瞬,对方的话语却在他耳畔惊雷般地炸开:“但你可要记清楚了,伤你害你的人是他时轶,不是我!”
“你既然如此爱我,想必……也不会怪我分毫吧。”
“你既然如此爱我,若是为我去死,可会有怨言么?”
如同数九寒天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谢长亭浑身僵硬,骤然回神。
他难以置信地睁眼,想要望向眼前人,可灵力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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