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一样。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昀,顿时心慌意乱,赶紧将路子峰叫来。
“路、路子峰,快来救谢昀!”
那声音几乎是缠斗的,带着哭腔。
路子峰察觉不对劲,一马当先地跑过来。由于处于夜晚,车厢里头比较昏暗,路子峰无法查看清楚谢昀的伤势,只是探一探他的气息和脉搏。
查探完毕,他拧着眉说道:“他的气息很弱,发着高烧,得赶紧医治。”
说着,他吩咐手下处理好杀手的尸体,将唯一的活口秘密运送回上京城,而后将姜贞羽、玄素、江骜等人叫上马车,急促飞奔到附近的客栈。
及至客栈,众人合力将昏迷不醒的谢昀抬进客栈的厢房里面。路子峰立马吩咐客栈伙计给他准备热水、烈酒和热毛巾,玄素在客栈门外守着,预防还有隐藏的敌人来袭,姜贞羽负责掌灯,而他与江骜合力将谢昀的衣服脱下来。
当谢昀的里衣脱掉时,众人倒抽一口冷气。这人身上缠满了绷带,已经被鲜血染红了,绷带都滴着血水。
路子峰“啧”了一声,低声骂谢昀:“你这个疯子,带着这一身伤从嘉峪关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一声不吭就跟我出来救人,难道就不怕自己死了吗?你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吗?”
荀馥雅看着谢昀染血的身体,觉得路子峰骂得很对,这个人就是个疯子。身负重伤,居然敢从嘉峪关马不停蹄地奔赴三千里回来,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想的?究竟有什么要紧的事,让他不顾性命地跑回来?
客栈的伙计将备好的热水、烈酒和热毛巾送过来,玄素一一接过,送到路子峰面前。路子峰与江骜动作麻利地将谢昀身上的绷带脱掉,众人又是倒抽一口冷气。
谢昀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少说也有二十多处,有刀伤、剑伤、箭伤、枪伤等,新的旧的,使得肌肤凹凸不平。他的后背上刚刚被捅了一刀,还在留着汩汩鲜血,而其他伤口有的在结痂,大部分都在渗血发脓,非常恐怖恶心,触目惊心。
路子峰看到这些伤口,变得面无表情,已经骂不出口了。江骜看得直发抖,姜贞羽侧目,已经不想看下去了,而荀馥雅看着那些伤口,眼睛无法移开视线。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知道谢昀很强,强到让人足以相信他是天下无敌的,可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强大是用旁人看不见的伤换来的。
这样的伤,不要说二十多道,就算是一道,常人都痛得死去活来。这人是怎么忍受得了的?还不眠不休地策马飞奔三千余里。做到这份上,究竟是为何?
不知为何,荀馥雅的眼眶湿润了。
此时此刻,她忽然害怕谢昀挺不过来,就这么死去。
路子峰常年替人治伤,也是第一次替一个人治这么多这么严重的伤,心里也是紧张。这万一没让谢昀挺不过来,他就没了这个好兄弟了。
谢昀身上的伤口已经化脓了,多处发出腐肉的臭味,需要将这些腐肉和脓包全部清除,方能上药。他吩咐荀馥雅:“嫂子,麻烦你将谢昀身上的血擦干净。”
“啊?”面对路子峰的突然叮嘱,荀馥雅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情况危急,路子峰也不等她回应,自己跟江骜拿着小刀到一旁烤热。
荀馥雅已经顾不得身份礼仪了,拿起毛巾湿了水,细心地擦去谢昀伤口上的血迹。每擦一分,心都会紧张一下,每多擦几下,心就难受几分。
这个人明明受伤这么重,为何还要赶过来救人?他就不怕自己会死吗?
谢昀出血太多了,她擦了很久,换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就算是外面负责换水的玄素看到,都觉得可怕,担心谢昀活不过来。
荀馥雅真担心这人会失血过多而死,不禁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着:“谢昀,你不要死,真的,不要死。”
她不知道已经为何此刻不想谢昀死,只是觉得心里好难受,难受到泪水开始朦胧了双眼。
她跑到窗边吹冷风,不愿让他们看到自己脆弱的泪水,不愿他们看到她为谢昀落泪。
路子峰拽着战战兢兢的江骜有过来,也不管谢昀听不听得见,语气凝重地说道:“谢昀,我和江骜现在把你身上的腐肉和脓包剔除,会很痛,你要忍着,忍过去就好了。”
他怕谢昀会痛得咬伤舌头,往谢昀嘴里塞了布,而后与江骜将谢昀的四肢捆绑严实。一切准备就绪,他与江骜对视一眼,果断地向谢昀的伤口下刀。
“啊——”
谢昀痛得惊叫,但因为发着高烧意识依旧模糊。
江骜向来胆小,吓得手一抖,哭丧着脸向路子峰说道:“老路,我真的不行,还是你自己来吧!”
路子峰一边专注地剔除腐肉,一边冷静地说道:“不行,腐肉和脓包太多了,如果我一个人完成,时间太长了,谢昀会熬不住死掉的,别废话,赶紧的。”
……”
一听到谢昀会死,江骜似乎有了面对残忍的勇气。他不再推却,也咬紧牙关忍受谢昀的剧烈挣扎和惨烈叫声,专注地剔除脓包。
荀馥雅一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不敢回头。
像谢昀这样的铁血硬汉子竟然这样剧烈挣扎,这样地发出一声声惨烈,可见他此刻有多痛,路子峰和江骜做的事有多残忍。
这样的画面,她不敢看。她怕自己止不住泪水,怕自己失控。
长夜漫漫,对谢昀来说是痛苦的煎熬,对所有人也是痛苦的煎熬。因为他们不知,这样残忍的抢救,能不能换回谢昀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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