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出一声细弱浅叹,似乎也不知如何是好。
天子怎能有错?
覃掌事牙关不住地打战,蓦地转身冲那道人影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奴婢贱人贱命,不值当娘娘如此。娘娘……自当保重,无需为奴婢说情。”
卿柔枝摇头道,“当年柔枝进宫,若无掌事拉我一把,早就病死在了那清宁宫,焉能有今日?”
覃掌事心善,当时还不是掌事,只是一介司寝宫女,后来更是将淮筝,她长姐的贴身侍女引荐给她,若说覃掌事是她的贵人也不为过。
后来自己风光了,也没忘记提携于她,二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女人眸色如水,柔和婉转地照拂在他身上,含着淡淡的哀求之意。
褚妄抚着手腕上的黑色佛珠,脸庞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倏地笑了:“既然是母后求情,朕便赦免了她的罪过。如今母后身子金贵,朕如何舍得让母后劳神?”
他轻声细语却更让人骇怕,总觉得在这平静下掩藏着什么……
覃掌事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刚一踏出殿门,身后便是一声巨响传来,骇得刚刚劫后余生的她猛地腿软,跌坐在门槛之上,一颗心疯狂地震动着:
“娘娘……娘娘不会有事吧?”
泉安亦是心有余悸。
只一掀眼皮,语气平平道:
“别的你不必多管,陛下开恩,你当谨记龙恩浩荡,今后好好侍奉陛下与娘娘便是。还有,管好你的嘴。”
覃掌事双眼无神地哆嗦着,喃喃:
“可他们、他们是……”被泉安狠狠剜了一眼,蓦地噤声。
内殿。
卿柔枝看着满地的水和碎片,脸色有些苍白。
方才他一怒之下,竟是直接砸了这五彩珐琅花瓶,本是她最喜欢的一个摆件,却被他一个暴怒毁了个彻底,她咬着嘴唇,站在珠帘之后不敢靠近。
砸完花瓶后,他手撑着额,闭眼似乎是在冷静。
长睫一掀,又是刻进骨子里的冷漠理智:
“把人带上来。”
看清那被金鳞卫押进来,口中塞着纱布满脸泪水的女子,卿柔枝震惊不已!
盛轻澜……
她竟落进了褚妄的手中?!
褚妄一双凤眼朝她睨来,神情复杂,似有怒火、又似有威胁之意。
他的意思很分明,她的后路被断,便是插翅也难飞出他的手掌心!
卿柔枝后怕不已,若是当时她将虎符给了盛轻澜,或许今日她见到的,就是盛轻澜的尸首……
他果然早就知道令牌丢了,故意放走盛轻澜……难道是为了得到太子的行踪?!
难不成,太子也落在了他的手里……
蓦地看向盛轻澜,对方跪在地上,含泪冲她弧度极微地摇头,卿柔枝一颗心才勉强安定下来。
泉安奉上盏茶,褚妄接过,浅浅地呡了一口,方才开口:
“朕这尚未出世的皇弟皇妹,母后打算怎么办?”
一双凤眸嗔黑翻涌,谁也猜不出他心中真实的想法。
卿柔枝莲步微移,在那人如有实质的注目中,缓缓走到盛轻澜的面前,蹲下身,一抬手,解开蒙着她嘴巴的布条。
她温和道:“为我开一剂药散。”
盛轻澜能说话了,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惊惧,颤声问:
“不知娘娘……是要什么药散?”
“落胎药。”
盛轻澜一惊,一时间冷汗透骨,她眼神直愣地看向女人平坦的小腹:
“娘娘莫不是、莫不是……”咬牙,“娘娘当真不要这孩子?”
卿柔枝道:“我与这孩子没有缘分。”
“可娘娘体弱,如何受得住那虎狼之药……”
“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去为我煎药吧。”
盛轻澜白着脸愣怔片刻,淡淡一道男声传来,“太子妃是聋了吗?”
盛轻澜当即浑身一颤,不敢多留,含泪退了下去。
手指在桌面轻叩,他声线莫名有几分低沉:“娘娘当真决定了?”
卿柔枝转过身,冲他轻轻一福:
“我不愿令陛下为难。”
褚妄扫她一眼,忽地凝眸。女人似是随意披了一袭外衣走出,这一低头,长长的黑发垂落下来,掩住苍白的容颜和颈项。光芒笼罩,仿佛随时都会破碎一般。
褚妄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手掌捧起她脸,视线在触及她面庞时,蓦地一滞。
那鸦羽般浓黑的长睫覆着,不知何时,她竟是泪流满面,一双妩媚如狐妖的眼眸,蓦地微睁开来,直直盯着他瞧。
眸底泪意尚存,兰汤滟滟,亮得惊人。
一滴一滴,好似能滴进人的心里。
褚妄心口微烫,淡声:
“娘娘就没有什么想同朕说的?”
他似有暗示。
女人似乎被即将失去骨肉至亲的悲恸所俘获,一言不发倒进他的怀抱,她娇柔的身躯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腰肢逐渐酥软。
抬起手臂,紧紧环住了他,就那么抱着他,好像他是她的全部。
“会很疼吗?”她只问这一句。
横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隔了许久,他低哑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
“朕会守着你。”
二人就这么静静相拥,听着对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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