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日大雪纷飞, 城东一片青砖黛瓦,翘角飞檐,堪堪已被满世界的银色覆盖。
“好了王妃, 快别玩了, 看看这都出汗了,要是不小心感染风寒, 那滋味可不好受, 届时王爷又要心疼了……”
时值晌午, 暖阳绚烂, 雪球在庭前飞来飞去。
“他才不会心疼呢。”少女哼哼两声,拍掉身上雪渣。
“这说的什么话!”
老妈子一样跟在江莳年左右, 沛雯嘴上不时嘀咕两句, 又吩咐桦庭的婢女们:“快些将炉上的碳火备上。”
鱼宝累瘫了:“姑娘不行了,奴婢玩不动了……”阿茵则在廊下给江莳年堆好的雪人弄鼻子和眼睛, 不时回头看她们一眼,眉眼皆是笑意。就穆月因是习武之人, 精神头还好得不得了:“再来啊王妃嫂子, 阿月还没玩儿够!”
“来不起啦!休息会儿。”
嘴里喘出来的都是白气, 江莳年却觉周身暖融融的, 意外酣畅。她解下身上狐裘氅衣, 接过丫鬟递来的汤捂,在贵妃榻上盘腿坐下,小狮燕当即撒欢地蹭了过来,小尾巴摇得快要起飞。
“喝点热茶, 吃些东西。”沛雯道。
将第一块藤梨糕喂给小狮燕, 少女呷了口热茶, 没一会儿便在炉火前惬意地靠下了。这是江莳年在大寅度过的第一个冬天。
已经快月底, 京中大雪初霁,天空蓝得没有一丝杂色,说不出的美丽又纯净。
“沛雯,爱是什么?”
休息得差不多了,江莳年和衣靠在榻上,声线懒洋洋的。
“王妃这话问得,奴婢怎知那是什么。”拨弄着炉子里的碳火,沛雯心说王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害臊……谁会讨论这种问题啊。
知道王爷和王妃又闹矛盾了,还到了分房睡的地步,沛雯却不觉有甚,明晚人都看得出来,小夫妻俩沉浴爱河呢,只是这人年轻吧,就总是不知什么东西才最重要和珍贵。
“这么说吧,就咱们大寅朝,正常女子若是嫁作人妇,通常都是什么样子?”莹白的指节虚挡在眉宇间,头顶上方是桦庭冬日盛放的寒梅,朵朵包蕾在阳光下绚烂夺目,枝头积雪更是一闪一闪的,耀眼到发光,也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这女子嫁作人妇么,自然是一生便与丈夫捆绑在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凡事皆有以夫家为重,为其操持家务,执掌中馈,孝顺公婆,生儿育女……”
好吧,于江莳年来说,参考价值不大。
“那你觉得我对王爷好吗?”
问出这句话时,少女视线落在极为遥远的地方,人间烟火入人眼,心下已悄无声息通许多事情,决定以后再对晏希驰更好一点。或许是为生路,又或留下一点美好记忆,谁知道呢。
与此同时,她开始做好被系统抹杀的准备。
“王妃待王爷好与不好,那自然是王爷心里最清楚,奴婢可不敢乱说……”沛雯的声音里混着满庭欢声笑语。
如此,江莳年不再多问,她面上依旧带了盈盈笑意,却觉自己好似踏在梦里,脚下一片虚无,这个世界并不会有人能真正解决她的困惑。
话说那夜之后,晏希驰不再坚持将她送往西州,倒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服老太妃程氏,于某天夜里给老人家,岑岚,以及小郡主都送走了,由龚卫护送,下令不许任何人走漏风声。
古代没有网络,没有监控,老太妃平日又鲜少出门,知情的下人都随其去了,不知情的则被打发到各个院子,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人知道一个老人家的行踪。在江莳年后来的记忆里,祖母一路平安抵达西州,途中未有任何意外发生。
而她与晏希驰之间,却又哪哪都不对劲了。似比从前更加亲密,又似隔了些什么东西无法跨越,江莳年不知如何形容。
期间系统于某日清晨上线过一次:【当前攻略任务目标进度90%,宿主别太着急,您这情况……正常的,慢慢来。至于您上次的紧急留言,还是那句话,系统不建议宿主暴露穿书者的身份。】
“慢慢来?你这站着说话多不腰疼啊!”彼时江莳年在床上滚来滚去,气得狂砸枕头:“他究竟为什么不爱我!!!还要我怎样!!!”
九九幺默了一阵。
【其实,攻略对象爱你的。】至少爱了90%嘛。
窗外有风过,江莳年陷入长久的静默,晏希驰爱不爱她,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感受得到,也正因如此,不免一度怀疑自我,甚至怀疑系统。
“那为什么数据卡着不动了。”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抱歉,根据主系统原则,问题出在哪里需要宿主自己探索。数据为综合指标,具体算法九九幺也不知道,天无绝人之路,还望宿主不要灰心,再接再厉。】实在不行,它还有plan B。
瘫在床上死鱼望天,江莳年满心都是男人不好搞,男人很麻烦,男人心海底针,令人一点琢磨不透,至少她的男人的确如此。能如何呢?那自然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知道晏希驰在与她置气,只要低头再哄便好,但江莳年多少心累。大半年来,亲近,讨好,攻心,引诱,贴贴……任她使劲浑身解数,哄来哄去,晏希驰还是那样,永远有一方不为外人踏足的领地,江莳年总觉自己触不到他。
话说那夜——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就是因为知道那几句话有多不合适,江莳年才会拿来威胁晏希驰,想要的不过是能留在他身边。
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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