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朝着她的方向。
他几乎整个人以跌跪的姿势,一手撑着美人靠的边缘,手背上青筋凸起,似乎格外用力。
另一手,则撑在地上。
来不及去想发生了什么,江莳年条件反射跳下去扶他。
“滚。”
似是咬牙迸出这样一个字,晏希驰没有借力起身,没有看她,也没有抬头。
墨发散乱在他面颊两侧,廊下灯火黯淡,江莳年看不清他的表情。
却莫名觉得,此时此刻,晏希驰像一根固执又刚烈的脆竹,只要轻轻一折,他就会断掉。
心下颇为忐忑,江莳年想着他不是在院中枯坐的吗,什么时候来的她这儿,而她自己又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烦乱思绪走过一遭,江莳年依旧伸手去扶他,想把他扶回轮椅上。
却听晏希驰嗓音沙哑:“滚……”
江莳年动作一顿,心道这人动不动就叫她滚,真的怪伤人自尊的,显得她好像上赶着找骂似的。
然而下一秒,“求你。”他说。
江莳年的手僵在半空中,至此,再不敢碰他分豪。又或是,不忍心。
晏希驰太狼狈了。虽然江莳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人嘛,又不是铁打的,腿部伤残了,无法动弹,以致于不小心摔倒,是很正常的。
可是稍稍换位思考一下……
晏希驰没有“上帝视角”,他不知道自己的腿会好,而且他生来高高在上,或许无法忍受自己如此屈辱的模样被人撞破?
这么想着,“好,年年现在就离开。”
江莳年站起身来,赤脚后退的同时,由于心神有些震荡,险些一个趔趄……但她的确不是有意要撞破他的难堪。
穿上木屐走了几步,江莳年忍不住回头,视线落在他躬起的肩背上,声音轻飘飘的:“晏希驰,你别难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言罢,她于月色下渐行渐远。
甚至,她也没有去找玖卿或阿凛。晏希驰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他一定有办法自己回到轮椅。
寅时一刻,再有两个时辰,便能迎来破晓。
回去之后,江莳年却睡得不怎么安稳,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小时候晏希驰。
只有四岁的奶团子晏希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