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闻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大惊失色,连忙跪下高呼道:“陛下,殿下,这药似乎有问题。”
他半跪着拾起那碗放置鼻前闻了闻,心中早有断定,是玉乌和白芙,许懋脸色紧绷,有些事他就算知道也不敢多说。
看永仪帝神色苍白,气短无力,定是几年来都在服用这两味药,这几日想必还增加了药量。如今早已病入膏肓,怕是华佗转世也难以回天。
他心中后怕,天家的事,多揣测一个字明日就可能身在狱中。
如此一想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其一:“草民方才为陛下诊脉,陛下乃是气血亏空。但在这药中草民却闻到了玉乌和白芙这两位药的气味,此药长期服用则会导致气虚无神,虚弱乏力。”
永仪帝看着地上那滩药渍,瞪大了双眼,一时怒气中烧,眼中缠绕的血丝似乎要崩裂而出。
答案正中李暄心中,果然是这药有问题。
宫中为永仪帝诊过脉的御医,前前后后共八位,一夜之间全都下了狱。
刚开始咬着牙问不出什么,可北镇抚司诏狱的手段一贯令人闻风丧胆,便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进去都得脱一层皮出来。
有几人熬不住酷刑当夜就招了,说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冯谊与他们串通,擅自在药方中添了两味药。
太医院这几人是由冯谊交涉的,是以他们除了冯谊也招不出其他什么。
永仪帝怒火攻心得知后一时昏了过去,许懋施针开药,尽心医治了一整晚,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永仪帝才虚弱地睁开了眼。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旨,冯谊等人凌迟处死。
冯谊当晚杖刑之后被关入了刑部大牢,于明日一早行刑。
如今眼看着李昀和李暄都大势已去,宫中势头早已倒向了李暄这头,平日里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朝臣宫人,如今见了他都毕恭毕敬地行礼。
他挑灯来到刑部时正好碰上了季梵。
季梵见他来刑部,心中也早已明白他是为冯谊而来,话不多说直接道:“臣一直在等殿下,殿下随臣来。”
李暄与季梵无所交集,只听闻季家二公子锦绣之才,智巧无双。
是以这一世听到京中都在传季家和施家的亲事时,他还真想见见这位季二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如今一见,心绪杂乱,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再看他器宇不凡,玲珑聪明,这么一想,他与施微二人也未尝不是一段良缘。
月黑风高,二人一同往刑部大牢走去,手中微弱的火光被疾风吹灭。此刻几道身影踩着夜色飞过屋檐,虚影点上树梢一晃即刻隐匿在黑夜中消失不见。
二人都是习武之人,也发觉暗淡夜色下周遭涌起不同寻常的气氛,正被警觉紧紧裹挟。
季梵双眼微眯,脊背突然生起刺骨的寒意。
“不好——”季梵冷声道,加快脚步往大牢走去。
李暄脸色也是布满阴恻恻,心中蓦然一紧,疾步随他走向牢中。
周海围猎行刺,冯谊给永仪帝下药,都是得了李昀的意思。
可李昀如今被幽禁枉思殿,哪里能亲自发号施令到他们身上,可这桩桩件件周海和冯谊都做了,肯定是有人在暗处与他里应外合。
如今冯谊下狱,保不齐就会招出李昀他们所有的阴谋。既然那个在暗处之人能去传达李昀的意思命令冯谊,那如今冯谊落到他们手上,暗处那个人又如何不会让冯谊保守他们的阴谋,没机会说出呢。
刚走进牢狱,就看见一个狱卒面如土色慌张跑出来。
“冯谊怎么样了?”季梵急道。
那狱卒跪在地下磕了个头,欲哭无泪道:“三殿下,季大人,小人方才换班,看见……
看见里面原本还奄奄一息的人突然没了动静,就好奇进去看了看。没曾想,就……就见一把刀插在心口,人已经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