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阵,清醒了,开始找我茬了:“一点多了,你还不去睡觉想干什么?”
是他先动的嘴,我属于被动防御,不冷不热地回:“电视声音吵醒我了,出来喝水,看到你睡了,给你盖被子。”
他一下子没话说了,悻悻然地坐起来摸过遥控把电视静音:“去睡吧。”
“你还看电视?”我问。
他语气不善:“不行啊?”
我一点多给他盖被子就是“一点多了,你还不去睡觉想上天啊(虽然他没说出来,但显然他问我想干什么的语气就是你想上天啊的语气)”,他一点多还要开着电视就是“老子想开就开(他话里的意思绝对就是这个)”,这不公平。而我和他之间从来都不公平。
我懒得理他,起身准备回屋,他叫我:“把被子拿走啊,不然你盖什么?”
“我还有。”我说。
他冷冷道:“你有个屁,就这一床被子,顶天了还有个夏天你盖肚子的小毯子。你把那个给我,你把被子拿过去。”
我猛地回身质问他:“你又翻我东西?什么时候翻的?”
大概率是我洗澡的时候吧。
他翘着二郎腿,二五八万地很拽地靠坐在沙发上,抬着下巴斜着眼睛看我,挑衅地问:“看了,怎么了?我不看行吗?一下子不看,人都跑了,再不看,谁知道你能干出什么事儿来,现在还怪我看……我就看。”
“……随便你。”
我不想跟他说下去,回了卧室。
杨复却跟了进来,站门口问:“什么叫‘随便我’?现在是话也懒得跟我说了是吧?也对,都叫我睡地上了,还有什么你干不出的?”
他简直不讲道理。
我却还是试图跟他讲讲理:“这么晚,我看你睡那个沙发不舒服,想着你困了就别赶着回去睡了,让你打地铺怎么了?”
“你还问怎么了?”他指着我床说,“恁大张床,你让我打地铺你都不让我睡床,你想留给谁睡?池郑云?”
看来确实是跟他讲不通道理,我试过了,努力了,可以放弃了。
“你想睡你睡吧。”我不跟他吵吵,忍了,“睡吧,赶紧睡,我打地铺。”
他还是不干:“现在是跟我睡一张床都嫌了是吧?”
我忍无可忍:“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怎么没理了?我理由很充分。”他振振有词地说,“一米五的床,睡咱俩能挤死你还是怎么着?怎么就非得有个人打地铺?你多嫌我啊?”
我说:“不是你一直不愿意跟我睡吗?我尊重你的想法。”
他欲言又止,一下子没声儿了,看表情有些微妙与复杂,不好说。
大概过了十几秒,他扭头看着别处,咬着牙小声地骂我:“小白眼儿狼。”
嗯嗯嗯对对对,我是白眼狼,迟早嗷呜一口咬死他。
僵持一阵,杨复转回头来看着我,说:“就睡床,咱俩都睡床。上去。”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不。”
用很烂大街的形容就是: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你睡不睡?”他沉声问。
“不。”我说。
“非逼我把你绑上面是吧?”他问。
我与他对视数秒,猛地起步,试图从他身边如旋风般窜出去,直到窜出整套屋子,我要窜到大街上去。今晚我去睡大街都绝对不要和杨复睡一起,这是原则问题。
但杨复逮我比他在村里时逮鸡还顺手,一下子就拽住了我的后脖领子,把我拖着往床上推搡。
这种紧要关头,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说出来了:“杨复你松手,松开我……我不跟你睡……我是gay!男同性恋!你赶紧松开我!”
他的手停了那么一两秒,然后把我翻过去摁在床上,一巴掌打下来,咬牙切齿地说:“男同性恋……我让你男同性恋!”又狠狠打了一下,“还同不同性恋?啊?”
这事跟他这种文盲真的很难说通……
我努力尝试:“性向是天生的,改不了……唔!”
他又打我,打了问:“改不改得了?”
“……改不了。”我绝望地说。
啪的一下,在这夜里显得声响特别大。
“改不改得了?”他再次问。
我琢磨他这意思是要打到我说改得了。
根据我查到的相关资料,这真的改不了。
可杨复这脑子肯定接受不了这种现实。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些社会新闻,比如小孩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家长送进某某书院,小孩在里面被电击、被殴打,最终精神失常甚至自杀或者被折磨致死。
杨复会不会也把我送进那种地方啊?
我发自内心地恐慌起来。
听说一旦进了那里面,几乎没有独自逃出来的可能。
“说话!”杨复催我,“改不改得了?”
改不了……我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现在我只能庆幸是在晚上,卧室里没开灯,只就着客厅里传进来的电视机的光,昏昏暗暗的,我又是趴着的。不然杨复可能会连夜开车送我去杀人书院。
我不想去那里。
“说话。”杨复重复。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直在抖,感觉很冷,满身都是白毛汗。我好像在做一个能决定我人生的选择。
但是,其实我的人生一直都没有选项吧。好像我一直都在被动地接受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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