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边发出的清脆响声。
云姑姑走上前轻柔地替太后捏肩,言太后眉目逐渐舒展开来,她放下手中的瓷碗,缓缓开口问道:“武安侯身边负责监军的人选安排的怎么样了。”
云姑姑皱了皱眉,说:“还没有消息,按理说十五之后武安侯就准备回营了,可如今过了十多日了迟迟没见他动身。”
“先前武安侯向皇帝讨要了襄城做巡马场,襄城是我们言氏一族的根基,他这般狼子野心总要派信得过的人时刻盯着些才行。孙卯那边呢,可有什么人推荐。”
云姑姑摇摇头:“这段时间孙秉笔一直没出现,奴婢过去打探过一番,说是孙秉笔病了?”
“病了?”
言太后拨弄着汤碗的手顿了顿,随即松开手道:“他倒是病的是时候。”
“听司礼监的值勤太监们说,孙秉笔不知犯了什么错事,被福掌印在雨中罚跪了一整夜,紧接着就称了病,这几日连御前都不曾去过。”
言太后向身后靠了过去,倚在贵妃榻上合眸道:“福安这老狐狸,兴许是在提防着哀家,想借着这个由头不让哀家的手伸向他的人身边。”
云姑姑低头靠近言太后身边,说:“那依娘娘之间这件事该作何处理?”
“福安这老狐狸不让孙卯去御前伺候,是摆明了要冷着他,这人与人之间最怕生嫌隙,一旦有了嫌隙再好的关系也有崩塌的那一天。等到了身边的人都得到提拔,升官发财了,孙卯自然就坐不住了。锦上添花没什么意思,雪中送炭才叫人感激涕零,你叫人过去送些草药补品,关照他一番,时候长了他自然就会自己主动回到哀家身边。”
云姑姑应声道:“奴婢马上就着手派人去办……还有一事,礼部那边传话来说小王爷聘礼聘书单子等,需得再晚些时日才能送达,前些日子礼部中几位官员职位调动,现下人手交接异常忙碌,处理事情也比平时慢了些。”
言太后睁开眼没接她这个话,自顾自的抬头望向窗外阴暗的天,思索了良久后问道:“延卿今日应当从刑部出来了吧。”
“算着时间谢大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回去了,听说是言姑娘亲自去接的,太后娘娘您眼光好,依奴婢看他们小夫妻二人很是恩爱呢。”
这一番奉承并没有起到作用,言太后听了这话反而眉头紧锁。
“哀家本以为云衿养在哀家身边这些年见识心性能有所改变,到底是血脉至亲,如今看来她还是更像兄长多一点,太容易对人倾注感情,顾念这个顾念那个,做事情优柔寡断不够果敢。”
云姑姑愣了愣,一时没明白言太后话中的深意,只接话道:“娘娘从前不一直盼着姑娘能嫁的好夫婿,谢大人为人谦逊有礼,待姑娘也是极好......”
“那又怎样!”言太后打断道:“人心难测,如今有哀家在这宫里这些人尚且能安分守己,倘若哪一天哀家没了权势这些人又不知变成了什么嘴脸。”
言太后站起身,瞳孔中多里几分凶狠之色。
“女儿家最怕沉迷于情爱之中,这宫里来来往往多少女人,为着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葬送了自己的一生。哀家进宫时隆德帝眼里心里只有他的发妻元敬皇后谢玉柔,宫里那么多女人要争抢着从谢玉柔指头缝里流出来的一点点宠爱。哀家不屑去争,即便在这宫里没有帝王宠爱,不靠子嗣依附,哀家也一样坐到了此等高位。”
云姑姑被言太后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吓到了,连忙应声道:“娘娘说得是...”
“哀家如今身后站着的不仅仅是言家,更是有着大周大半的世家旧臣支撑,朝廷历经数代仰仗的都是我们这些世家人,狡兔死走狗烹,如今皇帝不念旧情想拿我们这些人开刀好巩固他的至尊之位,简直是痴心妄想!他们既然执意同哀家作对,哀家也不怕如当年麓安惨案那般的事再重演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