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这太监又靠近了几分,小声道:“皇上一心都在未央宫照顾心上人,连西巡都没结束就回了京城,早朝上的也是心不在焉,这可事若是被言官知道了,必然要闹上一番。若没有太后娘娘操劳着,这朝野上下早就乱成一团了。如今这宫里什么风向,侯爷您还看不明白吗?就连奴婢干爹司礼监的掌印福公公,也是唯太后娘娘马首是瞻…”
他话说了一半,傅见琛抬腿就是一脚!
这太监方才还神气扬扬地说着话,没防备被一脚踹倒了身,撞在身后地椅子上又碰倒了茶壶。
茶水溅了他一身,脸上衣襟上四处都被打湿了,都说太监是些没骨气的东西,刚刚还在耀武扬威,这会边爬边跪地哆嗦起来。
傅见琛弯腰低头看向趴在地上极其狼狈的他,说:“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跑到我的大营里指手画脚,庆焰军是我一手带出的人,陛下特许我有自主选人的权利,今日别说是你,就是你上面的人都过来,到了这里也得乖乖听我的规矩!”
太监撑着地不断的朝傅见琛磕头,如梦初醒般连忙说道:“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傅见琛站直了身,轻蔑地瞥向他道:“回去告诉你上面的人,想自断活路就尽管折腾去,少把手伸到我这里来打我庆焰军的主意,傅某是个粗人不懂规矩,哪天一时失手箭射的歪了,伤着了什么无辜的人也未可知!”
“武安侯真是这样说的?”
言太后身着金丝卷云纹大衫身上披着深青霞帔,织金云霞龙文,饰以珠玉坠子雍容华贵地高居座上。她梳理工整的发泛着光,殿内之中无人胆敢抬首直视。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不敢撒谎,的确是武安侯亲口所言此番还打伤了奴婢一手带出的人……”
孙卯跪在殿上抬手抹着泪:“奴婢为太后娘娘做事,从未有过半分迟疑,您不宫里的这段时间,奴婢也是日日想着如何替您分忧,求太后娘娘看在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替奴婢做主啊!”
言太后被他吵的头疼,她微微蹙眉问道:“哀家问你,先前设计未央宫那位落水的事是你自己的主意吗?”
孙卯愣了下,撑在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他脑海中想起先前干爹叮嘱自己的话,犹豫着说道:“是奴婢一人的主意。”
孙卯偷着抬眼往太后的位置上看了看,见太后端坐在那儿,神色肃然忙解释道:“娘娘您随驾西巡时永宁侯府的谢小将军私自回京,约了未央宫那位出来相见。奴婢当时想着锦衣卫每日将她身边看守的极为仔细这次她出宫回府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来不及禀报您便自作主张叫人在湖边打点了一番。”
言太后低着头嗯了一声,看不出神色变化又问道:“做事的人底细干净吗?”
“太后娘娘放心,都是奴婢一手带出的心腹。”
孙卯跪在地上的双腿隐隐有些发抖,这事本就是他自作主张了些,先前因此也受了干爹福掌印的教训,如今想来的确是自己急于求功了些。
可事情都已经做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更何况目前是福是祸还尚未可知,若是这谢家真的为此丢了姓丽嘉名,那他也算大功一件。
殿内半晌无声,寂静的让人害怕,孙卯能感受到自己背后的里衣一点点被汗水浸湿。
良久后他听见太后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哀家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哀家会去处理。”
孙卯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他今日过来本意就是想接着武安侯的事同太后邀功,这事儿一经查出来是要凌迟处死的罪过,他也不能白白付出了辛苦。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见好就收,不再做多打搅,连忙行了礼,匆匆离去。
言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伸手扶着自己的额角,闭目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里间传来轻微的响动声,言太后缓缓道:“回来了?”
言云衿从屏风后走到她身后,纤纤玉手搭在言太后的太阳穴位置,轻柔地按揉着。
没过一会儿,言太后眉间的阴郁逐渐被驱散开。
她悠悠开口道:"来了多久了?"
言云衿轻声道:“刚进来也没一会儿……”
“过来姑母这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