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翩翩垂下眼眸:“不必,你们家与赵家同气连枝,赵家是孙家的狗腿子,秦家是孙家要拉拢的对象,我们注定无法做朋友。今日你来告诉我此事,我感谢云公子,往后我们再相见,就全当不认识吧。我祝云公子早日康复,金榜题名。”
云容恩没想到柳翩翩居然软硬不吃,轻笑一声:“好,我听姑娘的。”
说罢,云容恩抱拳行个礼,转身离开了后院。谢景元根本没送云容恩,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柳翩翩,见云容恩跟她说完后她整个人情况十分不好,直接冲了进来。
柳翩翩木然地往西厢房而去,满脑子都是云容恩的话。
是了,云家怎么会花那么大的精力来逼迫自己嫁过去。如今柳家落魄,还是孙家的死敌,云家作为孙家拐着弯的附庸,肯定要离柳家远远的,更不该煞费苦心设这个局。
且还给她找了个长相俊美的天阉之人。
呵呵,秦孟仁,你真是看得起我,人在千里之外,还在操控我的婚事。
柳翩翩觉得心里一股愤怒之意在腾升,她想冲到秦孟仁面前质问他,她已经逃了上千里,他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她,难道那六年的情义都喂了狗吗。她甚至想拎着烧火棍去把秦孟仁痛打一顿,因为你的念念不忘,给我带来这么多麻烦和屈辱。
这就是你对我的好,这就是你的情义,难道此生此世你都不肯放过我吗,难道非要我死才行吗?
谢景元走到柳翩翩面前时停住了脚步,他惊愕地发现柳翩翩脸上都是泪水。
从认识她到现在,他第一次见到她掉眼泪。
抄家、退婚、流放、被逼婚,她都咬牙挺了过来,今日却这样失态。
她哭得悄无声息,眼泪顺着眼睑一滴一滴往下掉,顺着脸庞低落在地上。
但她还在一步一步往前走,到了西厢房,她伸手撩开帘子,木然地走了进去。
谢景元顾不得那么多了,也撩开帘子跟了进去。
柳翩翩转过身看着他:“你不去送客,来这里做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泪还在继续往下掉。
谢景元往前走两步到她跟前,用最温和的语气道:“你,你别哭,云容恩跟你说什么了?你仔细跟我说说,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柳翩翩垂下眼眸:“你没法帮我,往后你离我远些吧,别连累了你。”
谢景元听到她说这话就来气,狠狠地呸了一声:“老子是怕事的人?你不说老子怎么帮,你快跟我说,要是姓云的欺负你了,我去把他打成肉酱。”
柳翩翩听到这话后抬手捂住了嘴,一声声破碎的哭声呜呜咽咽从手指缝里漏了出来。
谢景元急得团团转:“你,你先别哭,你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事。哎呀,那行,你先哭,哭好了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头柳家兄弟几个也急了,这是发生了何事?
谢景元转着转着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想到了一个可能,然后铁青着脸问柳翩翩:“是不是,是不是秦孟仁那个狗贼?”
柳翩翩仍旧在哭。
谢景元气得一脚把旁边的小圆凳踩扁,然后道:“你别哭,这个仇我会替你报的,你仔细跟我说说这中间的缘由。”
见她哭得止不住声,谢景元只能下猛药:“你哭什么,他这会子说不定正跟赵家三姑娘新婚燕尔呢,你哭个屁哭,他哪里值得你为他哭,你哭得再狠他也不会娶你。”
柳翩翩本来心里就非常愤怒,闻言抬头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他一样,二人认识这么久,谢景元第一次拿秦孟仁的事儿讥讽她。
谢景元仔细看了看她的表情,见她发怔,又来了句更狠的:“你哭他才高兴呢,看吧,那个女人被我退婚了,心里还惦记我呢!”
柳翩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忽然抬起手指着谢景元骂道:“我哭我的关你屁事,你给我滚出去,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谢景元心里松了口气,还知道骂人就好:“我就不出去,你不跟我说我就不出去,你快跟我说,回头我替你报仇!”
柳翩翩见他耍无赖,再也不顾他是什么六品官,指着他骂起来:“你是我什么人,你要替我报仇,你怎么报仇,你一个边城六品小武官,你能替谁报仇啊,你能保住你自己就不错了!”
谢景元呵一声:“怎么,我不能替你报仇?那谁能替你报仇?你哥?他自己都在苦海里挣扎着呢。我怎么就不能替你报仇了,你都住到我家里来了,这会子又嫌弃我是外人了对吧,嫌弃我官小啊,你又不嫁给我,我升官有个屁用啊!”
他说完这话后自己立刻停下,因为柳翩翩正瞪着一双杏眼看着他,仿佛要把他吃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