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瘦削男子好像发现了什么,他仰面朝天,在风中抽动鼻翼,随后趴下去,几乎把脑袋埋进乱草之中。
“是血。”他拔下一根草,从地上跳起来,大步来到黑衣青年跟前。
李凌云骑在马上,注视着刘达因太过疲惫而颤抖着的手,后者手上的野麦叶上染着接近干涸的血迹。
李凌云的眼睛一霎变得很亮,眼神就像出鞘的刀刃。
“这味道一定是人血。”刘达嗅着草叶说,“从东都到这里,一路上都靠这血迹追踪过来,每两处血迹之间的距离都约为半里……明少卿肯定就在这附近。”
不久前,在洛阳城门外的官道边,他们发现了明珪丢在路边的鱼袋,负责追踪的刘达在鱼袋上嗅到了鲜血的味道,可见明珪猜到李凌云一旦醒来,必定会找凤九帮忙,而那个擅长寻人又对血液敏感的刘达,势必会再次被起用,于是被挟持时明珪找到机会,为大家留下了血液指引。众人也是根据这一发现,才一路追到了这里。
“真是马村,”谢阮抬眼看看前方沉默的丘陵,“凶手一定就藏在这里,刘达,继续找。”
后者接令,继续无声地追踪起来。谢阮和李凌云也赶忙下马,跟在他身后。
谢阮看向李凌云满是血丝的双眼。“大郎,你觉得明子璋还活着吗?”
“活着……一定还活着。”李凌云抬手拎起一个奇怪的水晶管。只见那管上打了孔,管中有一竖棍,棍顶分叉,挂一根丝线,丝线一头是一枚小银坠,另一头系着一个小绢包,包中填充着一种黑色粉末,上面细密地标注有一些朱砂色刻度。
“这是测雨管,包中是磨细的木炭粉,这种东西可以吸收空中的水分,随后就变得沉重。”李凌云指着下方写着“雨”字的一处刻度道:“小包整个落下,超过这个刻度,就一定会下雨。”
李凌云把管子接好黄杨木底座,安置在路边一块较平的石头上,不久之后,果然看到小包悠悠落下。
“快下雨了,”李凌云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回头再看时,小包又坠下一些,“不只是下雨,而且是大雨。”
“下雨与否,跟明子璋是不是活着有关?”谢阮暴躁地踢飞了脚前的一块小石头。
“有关,”李凌云拿起测雨管,交给阿奴拆开收起,“你可记得,凶手杀明崇俨也是在一个狂风暴雨之夜?”
“你是说,他要杀明子璋,也必须等这种时候?”谢阮闻言豁然开朗。
“不错,”李凌云点头,“而且凶手明显也会引雷,看测雨管的表现和天上雷云密布的状态,接下来很可能会下一场极大的雷雨,此处的土壤并没有湿润的迹象,可见已干旱了好几天,所以我确定,他会让明子璋活着,一直等到雷雨降下,有了最佳机会才会真正动手。”
李凌云话音未落,就见刘达黑着脸走过来。“前方没有血迹,也没其他痕迹,我们怕是已经被凶手发现了。”
“……那怎么办?”谢阮顿时紧张起来,她抓住李凌云的衣袖,“要下雨了,我们必须马上找到他,不然明子璋岂非死定了?”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李凌云面色惨白,抬头环绕四周看了看,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双眼圆睁朝着丘陵方向跑去,从山脚开始往上爬。
谢阮跟上去,心慌道:“你在做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凶手藏身何处,别胡乱跑。”
“他在高处,”李凌云回头看谢阮,嘴唇紧绷,眼中火气大冒,“天雷总是击打高处的事物,所以要想引雷,必须首先处在一块地势最高的地方——”
“就在那儿!”李凌云手指丘陵顶端,在那里除了一些小树苗之外,只有一棵巨树耸立,“那棵树最适合用来引雷。”
李凌云努力向上爬。这时天空已开始飘起豆大的雨粒,谢阮顶着大雨给下方的人打着手势,让他们迅速上来,自己则回头朝李凌云快步追去。
塌方形成的丘陵足以掩盖整个村落,比看起来要大得多。李凌云与谢阮用了很长时间才爬到顶端,放眼望去,整座丘陵就像是从山峰上被一刀削下,李凌云的面前除了那棵树,就只剩笔直的山崖。
豆大的雨水已经落下,空中闪烁着蓝红交织的闪电。李凌云擦擦脸上的雨水,才勉强能看清那棵大树,在一道闪电的光芒中,他迅速地捕捉到了关键:树冠里藏着不同寻常的金色竖线。
“树上有引雷针……”李凌云一把抓住谢阮,“先别过去,天雷随时可能落下来,人若在附近,触之即死。”
说罢,他开始聚精会神地观察树干。在树干上,他发现了一条细细的铜链,那铜链一直探进远一些的地面,好像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一样。
“在那里,”狂风暴雨中,李凌云跌跌撞撞地走到铜链前,转头对谢阮吼道,“天雷被引下之后,会顺着铜链移动,快挖,他们一定就在下面。”
谢阮有些不可思议地低头看了看,似乎觉得李凌云的揣测并不准确。李凌云见状嘶吼起来:“不要犹豫,他要引天雷入地,天雷一旦落下,明子璋就必死无疑了!”
谢阮咬得嘴唇发白,抽刀顺着铜链挖掘。没过多久,“咚”的一声传来,谢阮手臂发麻,察觉是刀尖碰到了一块硬物。她不敢妄动,叫来李凌云,二人合力扒开泥土,湿泥之下是一块木板,铜链穿过木板上的小洞,一直延伸到下方。
二人对视一眼,谢阮起身,毫不犹豫地朝木板猛地跺下一脚,轰隆声中,两人一起坠进下方的洞穴。
李凌云在空中抱住谢阮,将自己的身体垫在她身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