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不知道,这马车帘是特殊材质做成的,不仅可以遮风保温,还可以从里面清清楚楚的看清外面,然而外面想看透里面却难。所以林欢探究的神色,在李槿这里一览无余。
许是刚刚透了些冷风,车内的人又咳嗽起来。林欢疑惑的小声问李忠,“你家主子前些日子的病情还未好吗?怎的还咳得这般厉害?”
生病了不应该通风透气,多见见阳光吗?这样捂的严严实实的,不病都得给捂出病来了。
李忠无奈的摇摇头,“主子是娘胎里落下的病根,一直以来都是这般,时好时坏的,这不今日正是出门寻大夫看病,路过这边。”
林欢了然,看向马车,心中有些同情马车中人来。原来是娘胎中就病弱,本应该在大城市才能有更好的机会治病,现在却被扔到他们这样的穷乡僻壤来,出个门连多余跟着服侍的人都没有,想来是被家族给放弃了吧?
林欢已经脑补了一出古代的大家族子弟争斗大戏来,不过再怎么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就是出来那日子也比他们这样的平头老百姓的好,看人家价钱都不讲,直接买两罐蜜枣就知道了。
李槿身上的狐裘披风遮住了他小半边脸,此时正闲散的斜靠着背枕,手中拢着个小巧玲珑的暖炉。一抬眼间,就见到这个哥儿大咧咧的看进来,自己正好对上他晶亮纯粹的眼睛。那双明眸中竟然带上了一抹同情之意。
李槿的咳嗽刚刚平息,见到这一幕,嘴角不由挂上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他这是在同情自己?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农家哥儿同情,倒是挺有意思的。从小到大别人的眼中只有敬畏,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被人同情怜悯的滋味。
李忠说了几句便告辞,赶着马车离开。
直到马车转过山脚看不见了,在场的所有人才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
他们这里很少见到外人,更别提坐着马车前来的贵人了。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见到这样的大人物,欢哥儿竟然没有丝毫畏惧之意,不仅很熟络的上前去搭话,还跟人收蜜枣的银钱。
人家贵人能看上李家的蜜枣,是李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不应该多送些给贵人吗?只要贵人满意了,稍微提拔一下,李家就受用无穷了。
所有人都替李家可惜,连里正都叹息。李家怎么就不把握住机会,让欢哥儿糊弄一通,这下好了,巴结贵人的机会生生就没了。
李二叔不是没想过不收银钱,可是,这份产业到底是欢哥儿的大头,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欢哥儿的本事吗?既然是欢哥儿的决定那他们就不该违逆才是。
里正上前拉过欢哥儿,“你认得他们?”
这让他怎么回答?虽然没有见过正主子,但遇到这么两次,应该也算得上认得了吧?可是说认得却连面都没见过。
“之前碰到说过几句话。前不久才从远地方过来的。那主子生来体弱多病,所以过来养病的,应该就是在这附近吧。”林欢将自己打听到的说了一遍。
里正稍稍想了想,沉吟道:“最近是听说了河对岸的庄子上来了人,莫不就是这家主子。”
那庄子可是大户人家的产业,多年前那家主人飞黄腾达,全家搬到了州府去了,一直不曾有人来过。如今看来,应该就是那家的后人回来了。
林欢听他好像了解一些那庄子的事,便上了心,打听了一番。里正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将自己知道的说了。最后叮嘱道:“那庄子上的人可是大有来头的,咱们百姓可招惹不起,最好是能避则避。”
那样的人家,哪里是他们这样的农家人可以巴结的?人家便是伸个小指头也能将他们当虫子给碾死了。
里正看了林欢一眼,欢哥儿想来是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便提点道:“没想到你竟然与他们有些交情,不过也不能怨我多话,既然能有些交情,那可是天大的福分。你呀!真不应该收下那点蜜枣钱。若是贵人能将你稍微挂在眼角照看一眼,你将来都就受用无穷了。”
林欢心中不以为然,面上却笑了笑,应承道:“我这不是不知道这些吗?这样的贵人想来不会斤斤计较太过,大不了下次多送一些。”
以他现代人的思想来看,并没有切身的根深蒂固的阶级之分,村人对那主仆谨慎恭敬的态度他也无法理解太多。不过既然里正都这么说了,他只是提醒自己,以后尽量适应这个时代的规则,最好还是能早日融入进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