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一如既往地闭目养神。
空旷的宫殿静悄悄的, 没有任何人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家具, 所以显得更加空旷了。
此时正是深夜, 而阿尔弗雷德一点睡意都没有。
距离那天的行动已经又过去好几天了,但在这些时日里,阿尔弗雷德一次都没有再进入过那片空间里。
……更别说, 凭借此找到对方了。
但与此同时, 阿尔弗雷德偶尔合眼的时候,被迫从自己那个至今不知下落何处的半身共感到了更多的情绪和记忆。
那些可恶的东西从微弱细碎逐渐膨胀长大,一日比一日占据他的心神。
阿尔弗雷德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垂眸, 静静盯着自己的手掌。手指修长, 手心空无一物。
注视了一会后, 年轻的陛下神色淡漠地合拢了手指。
对于自己要抓的那个人, 如果说是讨厌, 那确实是有一些的。
阿尔弗雷德冷漠地想, 毕竟被拉入那片空间的时候, 阿尔弗雷德别说清醒了,他连自己的意识都控制不住, 完全就是随波逐流, 任由对方操纵自己的所有情绪。
每次醒过来的时候,阿尔弗雷德都要因为那陌生的情绪愣神许久。
何况近些时日,他总能在精神紧绷到极点时,偶尔听到一些幻觉。
——有人在亲昵地唤他阿尔。
“阿尔, 过来。”
那声音很好听,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亲近, 清泉流水一般凝成羽毛, 每一个音节、每一句话语, 都轻轻从耳膜深处挠过,让人忍不住心生涟漪。
阿尔弗雷德差点在对方呼唤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开口了,然而下一秒,属于他幼年时期特有的声线同样亲昵的回应了对方。
“咪呜。”
那一瞬间,阿尔弗雷德忽然明白了自己最近的异样究竟从何而来。
——是他那个没用的精神体半身。
它仰着头,无比亲密依赖地回应了对方的呼唤。
而这个看不清面貌的人,呼唤的并不是他,而是它。
阿尔弗雷德冷淡地收回自己克制不住跟着伸出了一点的手。
陛下想,它付出了什么?
竟然现在会这般谄媚地朝他人撒痴撒娇?
他完全是往很恶意的方向去想的。
根本不考虑其他可能。
毕竟阿尔弗雷德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更不会觉得有人会喜欢和他同源的半身。
被剥离出去的精神体完全可以说是弱小无比,没有记忆,伤痕累累,任谁见到了都会觉得这注定是个累赘。
这样的丧家之犬窜逃后竟然也能找到合心的主人?
阿尔弗雷德面无表情地想,没想到它被他丢弃后,竟然给自己找了个新饲主?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他的精神体分离出去后确实看上去很像是一些幼崽,有人怜悯收留也很正常。
只是阿尔弗雷德没有想到,他的那个半身,它连朝他低头都不肯,现在竟然会愿意留在别人身边。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们毕竟是半身,习性还是很相近的,无论是喜好还是性格,连那股倔强也都一模一样。
但之后的发生的事情,渐渐肯定了阿尔弗雷德的猜测。
被分离出去的精神体确实有人陪伴了。
它乖乖地待在对方身边,没有丝毫不情愿,传达过来的情绪永远是欢喜的。
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这种完全可以说和阿尔弗雷德不相干的情绪。
从偶尔阅读到的记忆碎片来看,它并不是不能离开,而是心甘情愿停留在对方身边。
而那个人……
那个人实在是太不矜持了。
他想,对方绝对不是典型的瑰月人。
阿尔弗雷德忍不住用力地抿了下唇,额头上似乎还残余着对方手心的温度。半身就是这点不好,即便它已经从他这里分离出去了,可偶尔传过来的共感还是会让他也跟着失控。
所以阿尔弗雷德才不喜欢它。
就连它遇到的那个人也是那么另类。
瑰月人在表达情感上一向内敛,可对方……
他会喊阿尔弗雷德的昵称,把一个成年的瑰月人的名字缩成昵称来呼唤,是只有极为亲近的人才能做的事;不被瑰月人允许就这样呼唤的话,很容易被视为挑衅的。毕竟这种昵称多少带着点情感色彩,一般偏向怜爱,连友人都很少这样呼唤,即便是父母亲人,长大后以示尊重,都会只喊大名。所以最后,这般亲昵呼唤彼此的,只剩下感情极好的伴侣了。
阿尔弗雷德并不认为对方是真的会对一个明显累赘的幼崽表达这样的亲昵和爱护,那种毫无间隔的亲密根本不像是能出现在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瑰月人之间。
对方、是把他错认成什么人了吗?
一开始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也这么想过,虽然没有刻意去了解,但阿尔弗雷德也知道自己在大家心中的印象并不是很好,没有人会选择像他这样的伴侣——虽然阿尔弗雷德一点也不想要找伴侣就是了,他觉得有个陌生的人在自己的身边是件极为惹人厌烦的事情。
和所有人猜测的那般,作为瑰月帝国的陛下,年少征战又少年掌权的阿尔弗雷德陛下至今为止别说谈恋爱了,他连稍微有好感的对象都没有。
所以阿尔弗雷德并不相信对方是对自己抱有那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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