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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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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月光(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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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时衾由他抱,但就是不回应,只默默闭眼睡觉。

    伴随空气中隐约檀香,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晚上的时候,时衾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灰白色阴郁的天空,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浓重。

    傅晏辞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

    再然后,她看见一群人,穿黑衣,撑着黑伞,胸前别了一朵素色白花。

    她站在人群之外,目睹整场无声葬礼,心脏像是被挖空了,无知无觉。

    因为实在太痛苦了,身体的应激反应让她从梦里醒来。

    时衾睁开眼,凝着面前黑暗,眼泪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流进了头发里。

    她哭得无声无息,眼泪仿佛止不住一般。

    傅晏辞已经睡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睡得不安稳,清醒过来。

    感觉到怀里的人在轻轻颤动,病号服上沾了些冰凉水渍。

    他从被子里抽出手,摸上时衾的脸,摸了一手的湿。

    傅晏辞蹙眉,轻声问:“怎么了?”好端端半夜哭起来了。

    时衾依然在哭,眼泪像是整片大海里的珍珠,多得落不完。

    她哽咽,声音嘶哑,很小声:“梦到你死了。”

    傅晏辞:“……”

    “做得真是个好梦。”他调侃。

    时衾对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生气,抱住他脖子,在他肩膀的位置咬了下去。

    肩膀处传来微微刺痛,傅晏辞不躲不闪,随她发泄,反而圈在女孩腰上的胳膊收得更紧。

    “你属小狗的?越来越喜欢咬人了。”

    男人的声音低缓带磁,活生生,和梦里的死寂不同。

    时衾把脸埋进他脖颈,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她如释重负。

    万幸,幸好只是梦。

    傅晏辞感觉到脖颈处的一片湿润,没想到她哭得那么凶。

    他大手抵在她背后,一下一下地轻拍安抚。

    “衿衿乖,不哭了。”

    傅晏辞越是安慰,时衾难过的情绪越深。

    她把眼泪鼻涕全擦在了他那身讨厌的病号服上。

    “傅晏辞。”时衾唤他的名字,嗓子眼里挟着湿润的水汽。

    “求求你了,一定要健健康康的,一定不要先走。”

    她实在没有办法承受一次次的失去,一次次的送人先离开。

    女孩的哭诉,仿佛琵琶声呜然,听得他心都要碎了。

    傅晏辞张了张口,意识到他们之间年龄上的差距,最后只能说出一句:“我尽力。”

    时衾不满意听到的答案,像是闹脾气强人所难的孩子。

    “不能尽力,要一定。”

    傅晏辞一向理性,在面对死亡这件事上,也是如此。

    他发出一声无奈叹息。

    “衿衿。”

    “我三十五了。”

    人生一半已经过去,而时衾还很年轻。

    大概率他是会比她先走。

    傅晏辞也情愿自己先走。毕竟他的小姑娘还有许多年要活。

    时衾此刻讨厌极了他的理性。

    非要把她刻意去忽略的数字摆到她面前,非要让她面对现实,骗都不肯骗她。

    明明她都哭得那么伤心了。

    “我讨厌你。”她愤愤说。

    傅晏辞仰头,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大概躺在棺椁里看到的,也是类似的情景。

    他的唇角扯出一抹涩意。

    “所以你还要浪费时间让我来追你吗?”

    他们只剩下有限的时间。

    “……”

    时衾将他紧紧扒住,用力摇摇头,带着哭腔地说:“不要了。”

    傅晏辞继续问:“那我们是不是和好了?”

    时衾像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哭得像是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漆黑瞳孔里的深算。

    被他三言两语,轻而易举就卸了防线。

    傅晏辞将她置于身下,一点一点吻掉她脸上的泪水。

    夜色沉沉。

    病房里的两人,紧紧相依,时衾混混沌沌,如溺水之人,攀扶住她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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