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底牌。
“你是来替她赎罪的?还是来为她打抱不平?”
“我为什么要替她赎罪,她什么错都没有。”
宋怀萱漾起友善的微笑:“你跑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她要你来的?”
“她没有要我做这些,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你跟吴辛屏是很好的朋友吗?有多好?”
宋怀萱的问题成功地打击了奥黛莉,她是吗?吴辛屏后来又主动联系了她,应该是不气她了吧。奥黛莉失去了节奏,她脸上交错闪逝的迷惘跟笃定,都被对面的女人收进眼底。
“你会不会有时候觉得跟吴辛屏当朋友很累?你永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像跟你好,等你掏心掏肺了,她又不把你当作一回事。跟你划清界限。”
宋怀萱见奥黛莉双眼睁大,注视着自己,继续说:“辛屏说过,很喜欢我哥哥,想多了解他,我才请我哥哥邀请她来我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受邀的。你看过我哥哥的照片吗?没有吧。我去找找,你等一下。”
宋怀萱说完,竟就径自上了楼。
奥黛莉拿出手机,拨给张仲泽,电话很快地接通。
“你在哪里?”
“学校外面。”张仲泽试着念出学校的名字,“吴辛屏的先生把车停好之后,进去了那所学校。”
“你为什么不跟着一起进去?”
“我进去不是太明显了吗?再说,我用什么理由进去,这是要登记的。”
“那他为什么可以进去?”
“谁知道,他看起来就一脸不好惹,搞不好警卫也不敢多问。”
“你去想想办法,我想要知道他去找谁。”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张仲泽发出哀鸣。
“就当作是为了我。目前为止,她老公的行为最可疑。我希望辛屏还活着,我们还来得及。如果来不及,至少我们不要让她先生得逞……”
“奥黛莉,吴辛屏身边也有一些朋友吧,有谁也这样想吗……我目前看下来,觉得这个人不太像会对老婆做出什么事情的人啊。”
“你们男人为什么总是会理所当然地替彼此说话呢?还有,你现在是在暗示我的判断有问题吗?”奥黛莉气馁地解释,“是吴辛屏的同事提醒我要注意她先生的,否则我怎么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人?再说了,如果我的判断有问题,那位先生为什么会加入我们?人家可是一位大警官。我先说到这,待会再讲。”
奥黛莉捏捏鼻子,想找卫生纸,一转身,吓得险些摔掉手机,宋怀萱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她怀里抱着一本簿子,站着。
“吴辛屏怎么了吗?我听到你在说她。”
“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我来猜看看,她是不是又对人下手了?这次是谁?”
“她没有对谁下手。”
“那她是怎么了,你不如老实说?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
奥黛莉咬唇,推敲着宋怀萱的言下之意。
“她什么事都没有做。”
“那她进步了,照理说,这时候不是应该要死缠烂打吗?你看。”
宋怀萱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递给奥黛莉,确实是非常好看的少年。
唇红齿白,温柔秀气,特别是双眼皮的眼褶与挺拔的鼻梁,是在亚洲人之间并不常见的深邃五官。奥黛莉视线跳回宋怀萱身上,她不习于对别人的外貌做文章,这次破了例:宋怀谷长得比宋怀萱好看许多,那双大眼跟立体的鼻梁,在宋怀萱脸上竟全然找不着,很可能宋怀谷幸运地遗传了父母的优点。
“看到我哥的长相,你是不是改观了?喜欢我哥的人很多。”
奥黛莉放下照片,宋怀萱的话语传入耳朵,她听到的是另一句话:你怎么会这样认为林老师?被他带过比赛的学生都很感激他,写卡片给林老师的学生很多。
“我还是相信吴辛屏。”奥黛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主动找你?”宋怀萱转移话题。
“我可能得走了,我打扰太久了。”
“你不要紧张,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我们对辛屏,确实有地方做错了。”
毫无预警地得到了自己理想的答案,奥黛莉流露出期待的神情,她坐回椅子上。
“你真的这样认为?”
“人跟人之间有时候也只能这样。”宋怀萱有些惋惜地说道,“错误发生了,有人受伤了,你不是故意的,它还是发生了。只能怪自己想得不够清楚吧。我以为辛屏喜欢我哥就没事了,我错了不是吗?这件事跟喜不喜欢没那么大的关系。”
奥黛莉一语不发地听着,似乎在消化这席话的含义。
奥黛莉认知到她越是跟宋怀萱相处,越能从宋怀萱身上辨识出某种气质。
那种气质的质地,她一下子说不上来,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自己是喜欢跟宋怀萱说话的。
她想,某程度上,宋怀萱也是无辜的吧,也许她也对整件事感到遗憾?奥黛莉问自己,为什么会升起这个想法,她这样子不就和那些试图息事宁人的大人没两样?但,奥黛莉也懂了,原来这过程如此煎熬,难怪大家情愿闭上双眼,盖住耳朵。要一个人认错,好像跟抹灭他的人性是差不多的一回事。对受害的人来说,他们得经历另一种,方向相反的残忍。
“吴辛屏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呢?”宋怀萱又问。
“过得……我也不知道怎样算好,就一般人那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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