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系着蓝白病服的扣子,整理因为检查身体而弄乱的衣服。
他低着头,脖项与肩膀显出了一道美好又脆弱的弧线,宽松柔软的病服使他看起来有些清瘦,重伤尚未完全痊愈,又昏睡了整整三天,从袖口露出的手指还不太灵活,苍白的脸上,纤长的睫羽也低垂着。
——很难想象这样普通甚至是弱小的青年躯体里,能存下67亿人类的数据。
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时望受惊般的颤动了一下,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就像一只不太厉害又落单的独狼强迫自己进入了高度紧张的战斗状态。
但紧接着他发现进来的人是智神,便又放松了下来。
时望略显迫切的问道:“那个成功了吗?数据是不是已经储存到我的身体里了?”
“可以说是成功了,不过也很凶险,你差点儿就醒不过来了。”
时望还没来及高兴,目光落在智神的轮椅上,愣了一下,“你的腿?”
时望恍惚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出负疚的神色,“…还能治好吗?”
智神半真半假的道:“这得看那位大人心情好不好了。”
时望不明白他口中的那个人具体指谁,但他本能的觉得和自己有牵扯,“抱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这种下场我也已经预料到了。”
智神拍了拍左肩,一只白色的花枝鼠从他的卫衣兜帽里钻了出来,蹲在他的肩头,粉嫩的小爪子紧紧抓着衣服布料,嘴里叼着一根签字笔,递到智神手中。
时望盯着花吱鼠,还记得它的名字离经叛道的叫做“猫”。
智神拿着笔,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我不是来跟你诉苦的,告诉我,你真的把…”
他顿了一下,壮着胆子直呼了“顶头上司”的大名,“把容屿给忘了吗?”
时望疑惑的看着他,“容屿是?”
“就是你醒来之后第一眼看到的那个男人。”
智神话音刚落,时望的手指一下子抓紧了床单,状态变得非常紧张,智神趁热打铁的问:“你好像很讨厌他,是不是还记得他曾经对你刑讯逼供?”
“…刑讯?”
时望的反应有些迟钝,他抬手按住发疼的额角,完全想不到这个词代表着什么,但是脑海中却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他肯定被那个人嘲讽过,欺辱过,在他手里挨过打,受过虐待。
但是具体原因是什么,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只不过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个叫做容屿的男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时望讨厌他。
智神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又问道:“那你还记得伊甸园游戏的起因吗?”
时望愣了愣,“这个我还是记得的,是你们高层开会,决定要灭绝人类才搞出来的。”
智神没说话,看来和容屿有关系的记忆,在时望脑海里都出现了扭曲和偏差。
就比如说游戏的起因,神明会议最开始的决案其实是直接发动末日,但时望力争要留下30%的人类,几经波折之后,双方各退一步,才有了这个游戏。
可以说,伊甸园游戏是时望在神明手中,为人类争取来的最后的机会。
但因为没有了容屿的存在,时望的记忆就被扭曲成了另一种样子。
智神又问:“那么你还记得在游戏开始前,就是你在管理员大楼上班的那些年里,住在哪儿吗?”
时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