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帛席交织、混同一体的茫茫间,突然响起了一阵无限悲苦的大笑。
杨兵用一只手撑着砖砌烟道,笑得巨大的身躯像触了电一样不停地颤抖。
老张依旧站在十米开外,静静地望着他。
久久地,笑声方歇。杨兵弓着身子,从深深的肩窝里探出硕大的脑壳,用嘶哑的声音问老张:“你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刑警。”老张说,“退休之前。”
“刑警我认识的多了,市里的,省里的,可是他们……算了,以你的本事,怎么会沦落到在儿童医院当保洁员。”
“命运使然。”
“命运……”杨兵听到这两个字,目光和身子都僵住了,许久,他慢慢地说,“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假如画直线的人生走得弯曲坎坷,而画曲线的人生又笔直坠落,那么我的命运到底算个什么?!”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异常凄恻的一笑,笑容收敛的一瞬,神情变得决绝!
一直放在后腰上的右手,猛地拔出了插在皮带上的武器!
说时迟那时快!老张脚下一蹬,弯曲的身体如短道速滑运动员一般,做了个压地转弯的动作,在雪地上画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腾起一团银色的雪雾!
看得杨兵一愣。
视线滑动间,流转如箭矢,老张看清了杨兵手里的武器——
不是手枪,而是一把D80军刀!
手在雪地上只一拂,疾驰的身体绕过砖砌烟道,从侧面袭向杨兵!
然而太迟了。
在杨兵的脸上,绽开得逞的狞笑。
老张的闪避为他争取了两秒钟的时间!
两秒!
足够了!
他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装置,对准住院楼六层综合药房的窗户,拇指使劲压下了按钮。
轰!
巨大而沉闷的声响,震醒了趴在护士站桌子上睡觉的大楠,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望着已经站在门口的田颖问:“怎么了?”
田颖歪着脑袋,仔细听了听门外的动静,只听得一阵呼呼的声响,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仿佛是有人在暴风雪里放鞭炮似的。
到底出了什么事?
田颖掏出手枪,慢慢地拉开了里间门。
先是看到楼道的墙上蠕动着一团巨大的、红色蛞蝓似的影子,然后就听见“啪啦啦”的爆裂声,随着声音,一道长长的火舌从综合药房门上的破窗里猛地蹿出,在一秒甚至半秒的时间里,膨胀成硕大无朋的红色魔鬼,一边舔舐着墙体,一边在楼道的地板上岩浆似的蔓延开来!
田颖一把关上里间门,冲着大楠喊:“起火了!警铃在哪儿?”
大楠吓蒙了:“我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
凭着记忆,田颖找到墙上的电灯开关,想打开灯再找火警警铃,谁知怎么按动开关,天花板上的灯也不亮!
气得她把手攥成拳头,在墙上狠狠一锤!
这时,所有的孩子都已经醒了过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她们,一张张小脸上神色惊惶,却又不敢说话,紧紧地闭着嘴巴。
直到苗小芹的一声咳嗽,像打响了发令枪一般,所有的孩子都此起彼伏地咳嗽起来。
田颖这才注意到,汩汩的浓烟已经从里间门的门缝无声地渗了进来,她知道在火灾中,绝大部分伤亡并不是火焰烧灼造成的,而是被烟尘熏呛导致的窒息。
就在这时:丁零零零零零!刺耳的铃声突然响彻了整座医院。
原来是装在备用病房内的烟雾报警器感应到浓烟,自动报警了!
可是有用吗?
从里间门宛如镶了一层黑金色的边沿来看,这道装有阻燃材料的门也撑不了太久,火舌很快就会突破它的防线,侵入到病房里面。
孩子们的呛咳声不绝于耳,就连大楠和自己也咳嗽起来。
怎么办?
就在这时,护士站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刚刚拿起话筒,就传来了周芸嘶哑的吼声:“田颖,总控室说备用病房的烟雾报警器响了,怎么回事?!”
“综合药房着火了,不知道起火原因,但往备用病房这边烧过来了,火势很大。”
“你们坚持住,我马上报警,我马上上去救你们,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啊!”周芸显然已经乱了方寸。
放下电话,田颖知道,最严峻的时刻到来了。
指望消防队赶到,恐怕那时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烧成灰了。
周芸他们,能把急诊大厅里的患者成功疏散就不错了,再说了,医生可以救生,岂能救火?
只能自救。
怎么自救?
病房只有一道门,已经被火封住。
跳窗逃生,这里是六层,落地即成肉泥。
不知哪个孩子先哭了起来,其他的孩子很快也哭成一片,大楠一边哄她们一边也忍不住哭泣。
不知是焦急,还是门外不断升腾的火焰将整座病房变成了烤箱,田颖觉得闷热异常,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一粒粒汗珠,嘴巴里也干渴得不行……
冷静,我必须冷静下来,我的职责是保护这群孩子,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们葬身火海……
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寻找着逃生的办法。
视线一瞥,突然注意到了一张移动病床的床头侧面,挂着一枚正方形的卡片。
她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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