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安全了吗?
确认。
那么好,走进去,把那个东西对准目标,按一下按钮,一秒,甚至半秒,一切就都结束了。
终极目的,才是唯一的目的。
他摸了摸衣兜里那个硬硬的东西,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巷道里面走去。
一座城。
一座覆满白雪的城。
隆起一人多高的厚实城基、披挂了檩条般一列列凸起的城墙、粗犷的城垛、坚硬的城梯、拱形的城门,还有越过城墙可以看到的那座水晶宫一般洁白的宫殿……在深邃的黑夜中,通体放射出幽幽的、稍微带一点蓝色的银光。夜风呼啸,声若怒潮,那座城,和那座城自身放射出的一层光晕,仿佛在随风轻摇,犹如漂浮在大海之上。
他怔怔地站在巷道的出口,被眼前这座城震撼得目眩神迷,他本以为自己实现终极目的终极手法已经是神来之笔,却完全没有想到,居然有比之更加玄幻的、瑰奇的、壮观的、不可思议的一幕,生生地呈现在他的面前。
这怎么可能?!
这里什么时候盖了一座城?
一时间,困惑、茫然、烦躁、恐慌,伴随着那座城在视网膜上的投射,像乱炖的食材一般,一起浸入他拂乱的脑海。他丧失了理性,方寸大乱,无法思考。那座城,无论矗立、飘摇还是本身所散发的气场,都充满了超自然的神秘气质,这种气质迷离得他精神恍惚,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悬吊在了半空,从肉体到意识都彻底失重。
沙沙沙,沙沙沙……
身后,有什么声响。
他一个激灵,猛地回过头,却听“喵”的一声,一只黑色的野猫从身后跑了过去,在雪地上留下了数行梅花样的脚印。
不好,原本过来之前仔仔细细确认过好几遍的巷道那里,突然出现了两行足迹!
有人追了过来!
可是,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出现啊。
难道是见了鬼不成?
他使劲揉了揉昏花的眼睛,再认真看看,那两行脚印一直延伸,延伸……延伸到了自己的脚下。
嗐!原来那是我自己的脚印。
虚惊一场。
他抚摩了几下心口,狠狠地闭上酸麻的眼皮,像为了重启的关机一般,几秒钟后再睁开,头脑清醒了几分。望着眼前巍然矗立的这座城池,他终于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却更加诧异起来:不对呀,今天下午,我可是亲眼看到……
算了,不去计较那些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了,赶紧办完事离开吧!
他从兜里拿出了那个硬硬的东西,却突然发现了一件荒诞可笑的事情:实现终极目的的装置,必须对准目标直射才能起到作用,可是由于城基和城墙摞起来约有两层楼那么高,他站在平地上,把手举得再高,手中的装置也完全被城墙遮挡,他绕来绕去试了半天,终于发现,只有登上城梯走进城门,在城里面才能找到适合装置直射目标的角度。
可是——
他迟疑了。
他凝视着拱形的城门。
无人、无痕、无迹、无息,无论从任何迹象来分析,这都是一座空城,但是它出现得太过惊悚和离奇,简直像一张等待着活人走进去就闭合、咀嚼、吞咽,连骨头渣也不吐出来的嘴巴。
他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听到,但空洞的风声本身就蕴含着那么多叵测的东西。
抬起头,望望布满了风雪的擦痕、宛如毛玻璃一般模模糊糊的夜空,仿佛又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无比冷峻的、在虚空里凝视着他一举一动的眼睛。
不!
我不能冒险进去,谁知道这座城里是不是埋伏着千军万马?!
撤,马上撤,不然恐怕会有更意想不到的危险!
于是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道路退出了巷道,然后向巷道西边那座旧楼走去。
他一步一步地登上了消防梯,每一层台阶上都落了厚厚一层雪,因此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从落雪完好的情况看,今晚并没有人走上去过,这让他放心了许多。
这栋楼外挂的消防梯比小天鹅舞蹈学校的那座更老旧一些,也更狭窄一些,说难听点儿,这么多年,每每看到它,都觉得像个耷拉在楼外面的金属麻花。走到三层以上的时候,金属麻花开始发出充满金属质感的吱扭声,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起初他心惊胆战,驻足不前,可转念又一想,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假如身后真的有追踪者,他可以在第一时间听到“警报”,于是继续上行。
到了六层,在通往楼层内的铁门旁边,有一道直上直下的铁梯子,他攀缘上去,来到了楼顶。
也许是空间陡然开阔的缘故,空气也似乎变得清冷了许多。放眼望去,除了一个长方形立柱的砖砌烟道,楼顶上白皑皑一片,什么都没有。
这里离天空近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连纷飞的雪花也比在地面上飘得轻盈,剪影一般起伏在夜幕上的大凌山,仿佛近在咫尺,伸手就能摸到它那雄伟而苍凉的兽脊。
他往东,一直走到楼的边沿,望着终极目标,又看了看下面那座城池,嘴角咧开了一抹冷笑。
现在,任谁也不能阻挡我的行动了。
他从兜里再一次把装置拿出,对准终极目标,右手拇指已经按在了按钮上,只要往下轻轻一压——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金属质感的吱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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