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
小胖子看了一眼挂钟,有些沮丧:“哎呀,应该就是现在。”
老张的眉宇一蹙:“主任,长宁校区那个李校长呢?”
“她说要处理中毒事件的后续事宜,早就回学校——”
还没等她说完,老张已经冲到了周芸的身边:“打她的手机,快!”
周芸、丰奇和雷磊猛醒过来!他们自以为织就起的那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存在着一个重大的疏漏:在检索、排查旧区所有存在风险的儿童教育机构和活动场所,并布置人力进行驻守的过程中,他们锁定的都是“还没有出过事的地方”,而对已经出过事的地方则是完全忽视了,海马儿童游泳馆和小天鹅舞蹈学校早已空无一人,可思乐培训长宁校区还有大量补习的学生——现在,那里就像是准备做腹腔手术的小腹,平坦坦地完全亮开,没有任何防护!
周芸从兜里掏出手机,因为过于紧张,汗湿的手指没有抓住,一下子滑落在地上,她蹲下身子捡起,手指在屏幕上一通滑动,终于找到了李校长的手机号。电话刚刚接通,老张就一把抢过来:“李校长,我是平州市公安局的!你在哪里?在学校?现在已经放学了吗?”
“啊?我们早就放学了啊,我们是按照规定时间晚上八点前放学的!”
“不要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老张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不说实话,马上会有比中毒事件更加严重的事情发生!”
“啊?”李校长显然被吓到了,“我们……刚刚才放学。”
“把所有孩子都叫回来,马上!”
“可是,他们正在走出校门……”李校长几乎要哭出来。
“也就是说,你现在站立的位置能看见校门口的情况对吗?那么你看一眼,附近有没有一辆中巴车?”
“没有……啊!我看到了,确实有一辆,就在正对校门口的一条街上,车灯还亮着呢。”
喷涌而出的学生,磨牙吮血的中巴车,接下来,也许半分钟,也许十五秒,甚至更短的时间,那辆中巴车就会像发了狂的怪兽一般猛冲过来……
来不及了,一切都为时已晚。
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拿着话筒的手杵在了桌面上,任凭里面传来李校长带着哭腔的“喂喂”声,却再不能举起。整个晚上,老张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这种挫败感让他一向冷静的头脑变得混沌,像溃散一空的兵营一般凌乱和空虚……
不知道是不是窗外箭镞似的雪花射入余光的缘故,他突然想起了呼延云,想起了多年以前他们走出长安大戏院,看到漫天风雪将京城织进一片雪白的苍茫之中的那个夜晚。
“说到底我还是不懂,你说你又不是戏迷,为什么这么喜欢这出戏啊?”
“我喜欢《空城计》的主题。”
“主题?什么主题?”
“大军压境,敌众我寡,在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凭着超卓的勇气和非凡的智慧,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逆转全局,反败为胜!”
他把头轻轻甩了两甩,甩掉脑海中的杂念,重新把话筒拿起来放在耳边:“李校长,你们学校各个教室的灯光是人工开关的还是自动开关的?”
“校区为了节能,设置了灯光自动控制系统,通过对教室光线强度、声音强弱和人数识别来决定室内灯光的开关——当然,也可以切换成手动控制模式。”
“主控室现在有值班人员没有?”
“有。”
“你打电话给主控室,让值班人员将灯光自动控制切换成手动控制,然后——把整个校区的所有灯都打开!”
“啊?”
“快!”
李校长赶紧拿起座机,打电话给主控室,把老张的命令一字不改地传达给值班人员。打电话的时候,她的视线透过窗口,一直紧紧盯着正对着校门口那条街上的中巴车,虽然她不清楚那辆中巴车意欲何为,但她知道,这辆车一定跟即将发生的“比中毒事件更加严重的事情”密切相关。她看到上百个上完补习课的孩子背着沉重的书包、迈着疲惫的步履涌出了校门,同样对应的,是早就守候着的上百个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涌了上来,接他们回家,两股河流交汇在一起,仿佛凝滞在校门口一般,缓缓地蠕动着。在此之前,李校长早已看惯了这幕场景,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稀奇,但现在,看到这些留守在旧区里苦苦挣扎着、渴望用学习改变命运的大人和孩子,她的鼻子居然一阵发酸。
她盯着那辆中巴车,心里默默祈祷着它千万不要开动,千万不要……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中巴车还是开动了,虽然没有看到发动机的旋转,也没有听到车轮在水泥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但她还是感受到了它的一触即发,仿佛双眼血红、用蹄子在地面磕打出火星的公牛——
一头哪怕竖起刀林火海也阻挡不住的公牛!
李校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即将生生爆发在眼前的惨剧……
刹那间!
耳畔传来“砰”的一声,闭紧的眼皮像被突然揭掉了一层,变得异常透薄,甚至看得清眼皮上丝丝缕缕的红色血管!
她睁开了眼睛。
长宁校区的灯全都打开了,将整个街区映照得恍如白昼。明晃晃的灯光透过教学楼的一扇扇长窗,在地面上铺起了一排排白色集装箱似的影子。正要散开的学生和家长们齐刷刷地回过头,望着宛如巨大宫灯一般通体透彻、无比耀眼的教学楼,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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