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磊听完,对那小流氓说:“本来是下三烂的勾当,怎么最后差点儿闹出人命来?”
“所以才说根本不在计划里。”小流氓说,“本来让‘床破姐’抱着她的孩子当道具,来给医生看看,没想到有个医生真的看出病来了,还说‘床破姐’吸毒,然后我哥就急了,追着那医生打,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开了枪……”
雷磊又听糊涂了:“‘床破姐’又是谁?”
“她是我们一伙儿的,除了磕粉就是上床,搞出孩子来都不知道孩子他爸是谁,据说有一次她跟好几个人一起玩儿,搞得太猛,把床搞破烂了,所以有人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床破姐’。”
雷磊一副吃了鸡屎的表情,吩咐两个手下道:“你们带他出去,把那个什么卓总、‘床破姐’之类的,都带进来!”
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小流氓哭丧着脸说:“他们都跑了,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鬣狗朝雷磊轻轻把头一点,意思是小流氓没说假话,雷磊只好对他说:“那好吧,你可以走了。”
小流氓眨巴着眼睛:“那我哥咋办啊?我带他一起走吧。”
“想什么呢你?”雷磊说,“他非法持有枪支,又开枪袭警,哪一条都够判的了!”
“不可能。”小流氓急了眼,“我哥不到十八岁,我们都是未成年人,国家保护我们的!”
雷磊终于知道吕威为什么敢开枪了。确实,按照我国刑法,对未成年人涉枪犯罪的惩处要轻得多,他摆了摆手,把那小流氓轰了出去。
一直沉默的周芸这才开了腔:“雷主任,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为了直播吸睛,一群不良少年来医院急诊胡闹一通,且不说这个‘噱头’有多少人爱看,有多少人打赏,单说他们采用这种方式让医生出洋相,难道你不觉得太儿戏了吗?听起来像是那个姓卓的编出来哄骗这班无知少年的蹩脚借口,绝不是其真实目的。何况后来的开枪伤人,不仅不在那伙人的计划之列,而且使事态严重升级,这里面恐怕有着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吧!”
雷磊想了想说:“不管这伙人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其中最严重的肇事者已经被捕,回头再慢慢审吧,眼下有件事,倒是更需要抓紧办——周主任,你们那位保洁员,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问题,周芸到现在也一头雾水,因为她还没顾得上找老张详细了解,只好从高副院长以亲戚之名把此人介绍来医院工作讲起,把这两年多来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雷磊听完更加惊讶了:“你的意思是说,两年的时间里,他从来就没有表现出会一点儿搏击技术和急救技术?”
“是的。”周芸说,“除了打扫卫生,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他学习过任何其他的职业技能。”
“奇了,奇了……”雷磊的嘴角向一侧咧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是敌是友”这四个字,让周芸的心里一沉,因为就在刚才,丰奇也说到了这四个字,只是含义更为复杂。
“主任,现在这里的情况非常复杂,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当鬣狗来到留观一病房叫她去急诊科办公室时,丰奇在她的耳边低语道。
“你是说——”
“那伙流氓、老张——还有雷磊。”丰奇说。
周芸吃惊地看着丰奇。虽然她并不清楚丰奇和田颖这一个月来执行的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但大致知道是保护PICU里面的那群孩子,从这个意义上说,任何突如其来并存在暴力威胁的外来者,都有可能是潜在的敌人。吕威那一伙儿就不用说了,而雷磊——她这才意识到:不管雷磊的官职是什么,对于丰奇执行的任务而言,他同样是一个身份叵测的对象,更让她惊诧的是,老张刚刚救过丰奇的命,可是丰奇同样在第一时间将他锁定为需要高度警惕和提防的目标。当然,丰奇这样做是理性的,也是正确的,可周芸的心中难免五味杂陈。
丰奇把声音压得更低:“那把枪,现在在老张那儿,不能落到雷磊的手里,拖延时间,我来想办法。”
周芸明白了,丰奇的意思是说,无论枪在老张手里还是在雷磊手里,都是不安全的。从法理上讲,雷磊跟老张要枪,老张必须交出,否则可以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加以胁迫,所以丰奇必须提前一步把枪拿到手。可他眼下伤势严重,直接跟老张要,老张如果不给,“来硬的”是万万不行的——别说此刻,就是他没受伤的时候也未必是对手……周芸知道,自己眼下唯一能配合丰奇的,就是“拖延时间”四个字了,这才跟着鬣狗来到急诊科办公室。
现在,雷磊终于把话题转到老张身上了,而且早晚会提到那把枪,也不知过了这么久,丰奇想出什么“办法”了没有。
果然,雷磊接下来一句就是:“不管是敌是友,那把枪不能搁在他的手里。周主任,麻烦您把他叫到这里来一下。”
周芸无奈地站起身,往门外走,鬣狗跟在她的后面。
走进留观一病房,她看了一眼丰奇,丰奇的脸色十分晦暗,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好对着正在扫地的老张说:“你跟我来一下。”
在大楠注射了一针止痛针以后,丰奇腿上的伤口没那么疼了,他开始思考应该怎样把那支枪从老张的手里要回来……一个月来,每天老张都要进到PICU里面打扫卫生,因为这个老人实在沉默寡言,所以他和田颖并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他的相貌,唯一一次留下点儿印象的,是老张正在旁边拖地时,田颖说起了扫鼠岭的案子,老张抬起头,看了看正围在桌子边认真画画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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