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上午十点,蔡衡带着卫生局的几个干部来医院视察搬迁进度,还特地把杨兵从电视台叫来拍摄。十一点左右,一行人来到二层,拐过医疗综合楼与住院楼相联结的那个拐角时,看到前面不远处是两扇铁门紧紧关闭着的PICU,门口的值班台后面坐着一个个子挺高的护士。蔡衡走过去跟她握了握手,问了她的姓名,护士说自己叫袁水茹。蔡衡指了指PICU:“里面还有患者?”袁水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蔡衡就带着随行人员全部离开了这里。
这以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迄今都迷雾重重。警方在案发后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详细的问询,依然无法还原事件的全貌,但是根据时间线,大致梳理出了这样一条脉络:
11点20分:蔡衡视察结束,让卫生局的几个干部先离开医院,自己跟高副院长到三层会议室谈搬迁工作收尾前的注意事项,采购科主任赵跃利作陪。周芸带着杨兵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把上午拍摄的片子剪辑后,用电脑传给电视台。
11点40分:护士长巩绒来到PICU门口,让袁水茹去医院附近的一家饭馆陪周芸和杨兵一起吃饭,并把李河清找来,让她帮忙代班到下午一点半。李河清很不高兴,跟巩绒一顿抱怨,话里话外对周芸各种不满,“每个字都跟刀尖儿见红似的”,最后袁水茹说了半天好话,她才勉强同意了,而且由于蔡衡视察时批评了同层的医生休息室脏乱,所以她答应帮袁水茹把那里收拾一下。
12点整:孙菲儿来PICU门口找袁水茹——据她自己说是约袁水茹中午去逛街,因为给袁水茹发微信一直没有收到回复,所以专门上来找她一趟,但后来警方在调查中发现,这条微信发出的时间是12点10分,孙菲儿说自己记错了——在值班台她见到了李河清。李河清跟她吵吵自己上个月工资绩效不对,“少算了我半天的值班费”,因为工资绩效的申报,每次都是孙菲儿统计制表后再交给周芸审核的,所以摆明了是指责孙菲儿工作失误,两个人就在值班台吵了起来。正在药械室(药械室也在二层,但位于医疗综合楼一侧,而PICU和医生休息室位于住院楼一侧)的急诊科副主任陈光烈听到了,过来一番劝阻,总算是把孙菲儿劝走了,而陈光烈则回一层急诊大厅去了。
12点20分:影像室大夫李德洋突然找不到儿童铅衣了,怀疑是哪个就诊的孩子拍完胸片糊里糊涂地给穿走了——有些好占小便宜的家长以为这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索性也不还给医院了——就到药械室取一件新的儿童铅衣,顺便想找袁水茹“说点儿事”,在值班台看到了李河清。他记得当时李河清神情很古怪,“不像是在生气,反而两眼冒光,跟窥探到了什么绝世机密似的”。李德洋本来就不善言辞,更怕李河清这个八卦狂缠住自己没完没了地嚼舌头,便匆匆溜走了。
12点25分:胡来顺到医生休息室,拿自己下午参加PSK(野外生存训练)活动的器具包,看到李河清。因为这俩人平时经常在一起吐槽患者家长有多么讨厌,所以颇为聊得来。胡来顺也看出她憋着什么秘密,“憋得嘴唇都干裂了”,就问她怎么了,“李河清很想跟我说什么,但居然忍住了没有说,也真是难得一见。”而他也成了李河清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位目击者和见证人。
12点35分:正在医院附近的小饭馆里跟杨兵、袁水茹一起吃饭的周芸突然接到了李河清打来的电话,说自己发现了一个“白纸黑字的特大奸情”,让她马上到PICU来。周芸莫名其妙,一边抱怨着李河清的神神道道,一边让杨兵和袁水茹继续吃饭,自己先回医院去了。谁知她刚进急诊大厅,就被巩绒拉去抢救一个被车撞伤的小患者去了,完全把李河清的事情抛在脑后。此后,霍青和大楠都到二楼的药械室拿过东西,但她们都说自己没有拐到PICU去,也就都不了解李河清的情况。
13点15分:袁水茹跟杨兵吃完饭,杨兵去电视台上班,她独自回到医院,上二楼找李河清换班。拐过拐角,她看到李河清趴在值班台上——准确地说是把脑袋搁在值班台上,眼睛半睁半闭,两只胳膊耷拉在台子下面,好像是在睡午觉,但是姿势十分诡异。据袁水茹说,当时她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往前探了几步,发现值班台台面上有一大摊从李河清脑袋下面流淌出的红色液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跌跌撞撞地从步行梯跑下楼,撞见刚刚从抢救室走出来的巩绒,声音颤抖地说:“李河清好像被人给杀了……”巩绒大吃一惊,甩下袁水茹,跑到二楼,具有丰富急救经验的她看向李河清的第一眼就知道:现在任凭什么急救也无力回天了。
13点35分:接到报警的属地派出所民警、刑侦支队刑警和法医相继赶到医院,对犯罪现场进行了勘查。从现场的血液形态,可以清楚地了解到李河清生命最后几秒钟的情形:她坐在值班台后面的椅子上,毫无防备,一把锋利的刀子突然伸到她的左脖子下面,深切开皮肤,然后狠狠向左上方一划!血立刻像从高压水龙头中发射一般喷了出来,在半空中划开一道弧线,然后洒落在值班台和地上,形成一条红色的血带!李河清连惨叫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一头栽倒在了值班台上,她想抬起左手捂住伤口,但剧痛和失血,使她的手只在伤口上摸了一把,就跟右手一样软塌塌地耷拉在了台子下面……
警方对犯罪现场遗留的证据进行了提取,但收获甚微:凶手没有碰过楼道墙壁和值班台面,也没有和李河清有过直接接触,所以现场没有发现可疑的指纹;凶手戴了鞋套,因此地面上也没有提取到他的足迹;根据李河清伤口的切割痕迹,凶器应该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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