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谈的话题又多了一个要命的重点。
“见昭……”宴示秋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然后看向越浮郁,“首先是之前建阳府驿馆发生的那件事,它只是一件意外,不值得我们一直惦记着,你明白吗?”
越浮郁很是顺从的一笑:“好。”
就差把“老师怎么说,我就怎么听,我自己的意思不重要”写在脸上了。
宴示秋又揉了揉太阳穴,按自己的思绪接着说下去:“你也不用因为那天的事,就一直对我忐忑不安……你没必要觉得不安心虚,我没怪过你,也不……”
“老师真的没有怪过我?”越浮郁眼睛一亮,当下高兴得很真切。
宴示秋顿了顿,然后点了下头,继续道:“……也不应当怪你。以我那天的状况,你确实是为了帮我……我总不能因着那种药当真丢了命,那实在太滑稽。虽然当时我神志不清,你那会儿是清醒的,但具体状况具体分析,那次意外不能怪到你这个清醒的人身上,那实在太不讲道理,事实上我之前也觉得挺对不住你的,你太在意我这个老师了,当时许是只想着要怎么帮我,根本没有认真为你自己想过……”
越浮郁蓦地站起身,走到宴示秋面前蹲了下来,他握住了宴示秋放在膝上的手:“不是的,老师……你该怪我的。”
宴示秋垂下眼看着越浮郁,抿了下唇后他才接着道:“刚刚说想和你聊聊,我原本想聊的也就差不多是目前这些了。我本是想跟你说,发生过的事就发生过了,我不想因此和你有嫌隙,我们就当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过,你不要再一直惦记在心上,我们就继续像寻常师生那样相处便好。”
越浮郁抬眼看着宴示秋:“那现在呢,老师还想跟我说什么?”
“我还想说……该是我对不住你。”宴示秋抽出一只手,落到越浮郁头顶轻轻揉了揉。
越浮郁一怔:“老师?”
“见昭,你把对老师、对兄长的依恋,误会成对心上人的爱慕了。”宴示秋温声循循道,“是我不好,我早就知道你对我的依赖,可我没太上心纠正你,以至于发展到如今的境地……”
越浮郁明白了。
“老师……素商,你是觉得,我并不懂什么叫爱慕,我是把对师长的依赖,解释成了慕少艾,是吗?”
宴示秋眉眼间带着忧愁。
越浮郁站起身,从仰视宴示秋变成了俯视,他抬手摸了摸宴示秋的脸,随即莞尔:“素商,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想什么。”
宴示秋微微偏过头,躲开越浮郁的手。
他有点后悔了,可能不该今天和越浮郁聊的。
“我是依赖你,我离不开你,可这与我爱慕你并不矛盾的……”越浮郁的手划过宴示秋的头发,“我原本……确实未曾往这方面想过,我只想着,反正我们是要一直在一起的,老师答应过要和我一直在一起。”
直到那天夜里,看着宴示秋肩头的红痣,越浮郁发现自己心间的惊颤。
“我若是只把你当老师,当兄长,”越浮郁说着,莫名有些咬牙切齿起来,“我若是当真只把你当老师……那天若是当真只有为你解药的念头……那当时你药效过去后,我就该马上和你分开,而不是、而不是……舍不得退出去……更不会在之后为你洗身时,又起了反应,要不是怕弄醒了你、害你气恼,我当时……”
“够了,见昭。”宴示秋闭了闭眼。
顿了一下后,宴示秋又改了口:“越浮郁,不要再说了。”
越浮郁却不管不顾的俯下身抱住了他:“不要离开我。”
“我本不想对你说这些,我本也想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老师,你不理我了……你虽然嘴上不提,可那之后你的反应,对我的每一次躲避,都在提那次的事……”
“老师,你还关心我,对吗?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老师不喜欢的我都会改,只要老师不反悔,你曾说过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但是老师,你不能否认我对你当真是爱慕,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可以说我不配喜欢你、我不能喜欢你,可你……不要否认我的心意,好不好?”
“求求你了,素商……”
宴示秋有些茫然的被越浮郁抱着。
许久之后,宴示秋轻声开口:“叫老师。”
越浮郁很乖顺的点了点头:“老师。”
“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没发生过。”
“以后我也只是你的老师。”
“好,老师。”
“放开我。”
闻言,越浮郁松开了手,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宴示秋。
又沉寂了许久,越浮郁突然软下了语调道:“老师,对不起,我混账了,我刚刚不该对老师说那些话的。”
宴示秋垂着眼:“出去吧。”
越浮郁“嗯”了一声,又说:“老师,明日一早,我们就和以前一样,对吗?”
宴示秋心想,不可能了,他多半是没办法若无其事的。
脑子里太乱,宴示秋觉得自己今晚该是睡不着了。
思来想去,宴示秋回想起今日还在马车上时曾冒出来过的念头……回京之后,确实该从东宫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