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珺重新端起了茶杯,闻言静静地看着宴示秋。
“冉新说,他所做之事,霍老将军与庞中书大人均知情且大力支持。”宴示秋道。
霍珺这才皱起了眉:“我外祖和父亲是忠良肱骨!”
宴示秋点了点头:“是,霍老将军为大越镇守河山,庞中书也在朝为官多年,均是深受皇上器重之人,太子殿下也很是敬重他们,并不愿意相信冉新那话。但冉新在江边众目睽睽之下掷地有声说了那样的话,他本就是庞中书的女婿,人人皆知他背靠夫人的娘家霍家,此番情景,霍家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是要惹一身腥的。夫人若是代写了陈罪书,也能叫外人知晓清楚霍家并无包庇女婿的意思。”
宴示秋态度陈恳,语气温和并不咄咄逼人,一词一句也很是为霍家着想的意思,霍珺顺着他的话沉思片刻,最终点了头。
……
再从冉府出来时,原先的零星小雨已经变成了绵绵细雨,守在冉府外的姚喜和砚墨已经备好了伞,见他们出来便连忙上前。
回到了马车内,越浮郁拿了帕子给宴示秋擦手,同时不禁扬了扬唇:“老师,你刚刚是在带着我这个好学生去骗人吗?”
宴示秋抽出一只手往他额上一敲:“读书人说的话,那能叫骗吗?”
那叫说话的艺术。
而且宴示秋的话也不全然是诓霍珺的。霍珺代写了陈罪书,以她的身份多少能代表一些霍家的意思,若是霍家其他人当真没有参与冉新之事,那霍珺一封陈罪书并不会给霍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只是会将冉新压得更死而已,就算霍家原本有搭救的意思,这之后也不好做得太过明显。
冉新的罪名被压实了,再一看霍珺这要与他划清界限的态度,想必会秉持着“要死一起死”的念头,将他身上那些罪名的同谋们都供出来。
宴示秋和越浮郁会第一时间赶到冉府找霍珺,既是出于事情宜早不宜迟,也是不想霍珺因为无人商量、太急着去信联系霍家人。
之后,也因着有霍珺的配合,冉新的私库被打开来,库房里存粮银钱甚多,今年灾后的重建事宜进展也更加顺利起来。
而冉新本人,自打被押进府衙的大牢之后,除了看守的官差狱卒每日送饭之外,一直没有人搭理他,连肩膀上的伤都是凭着一口气自行止血的。在牢里待了一天,冉新已经狼狈得很,之后又听见狱卒说知府大人的私库被打开了,冉新一时间几乎心疼到呕血,生生又憔悴了八成。
就这样在牢里待了足足三日,冉新靠在墙边想着岳父一定会救他、他一定要坚持下去时,他突然听见了两道有些熟悉的温柔声音。
“大人,您还好吗?”
“大人,我们来看您了……”
冉新猛一回头,先看到了近日来他最宠爱的解语花惊鹊,然后是在惊鹊入冉府前他也宠爱过的另一个妾室春雨。
惊鹊和春雨红着眼睛,小脸看上去都瘦了些,冉新看到她们,一时间很是惊喜,心下非常熨帖。他从墙边来到靠近牢门的这一面,从牢房的木头间隙中伸出手握住了惊鹊和春雨的手,感动道:“你们怎么来了?他们放你们进来?”
惊鹊便带着哭腔道:“我们实在担心大人,所以一块儿偷偷溜了出来,刚刚是用好几根金簪讨好了门口的官差,才被允许进来,但是也不准待太久,那官差说怕万一叫别人看见……”
春雨也是含着眼泪:“大人您怎么这么憔悴了……”
冉新就咬牙切齿道:“那些个拜高踩低的,真当本大人是要落魄了,居然敢收你们的东西……别怕啊,等本大人出去了,以后给你们多打一些簪子,金的玉的样样都有……你们有心了,还知道想办法来看看本大人,本大人当真没有白疼你们一场。”
“大人这是说的什么生分话,您如今落到这般境地,我们当然得来看看您……”春雨借着擦眼泪的动作,很是自然的收回了被冉新抓着的手。
惊鹊惴惴不安的接着说:“大人,我们在外头总归受不了罪,您在这里头可怎么办啊,他们是不是借着机会折腾您了?那个名字叫宴示秋的太子太傅,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特别针对咱们府上,您被关起来这几天,那个宴太傅到了府上两三回,回回都说是盘查,您的私库也是他带头打开的……我们也是想不明白,您和太子殿下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仇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大人,我们能为您分忧吗?”
听到惊鹊提起宴示秋,冉新猛地一拍眼前的木牢:“宴示秋!倒是忘了他!我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看来,他必是早就知道他爹娘当年淹死的真相,这次来建阳府是有备而来,就是冲着我来的!”
冉新突然很后悔当初接到庞自宽的信时,他没有认真放在心上,根本没有忌惮过宴示秋。
惊鹊和春雨对视了眼,春雨骤然哭出了声:“大人您这……您别吓我们啊,我们胆子小,您这说的……”
惊鹊也惶惶:“大人您的意思是,宴太傅并非是听了太子殿下的吩咐?”
“本大人往年连回京述职都未曾遇见过太子殿下,哪里又会和太子结仇!只有那个宴示秋!他爹娘当初也是,来了建阳府拿着治水的名头忒把自己当回事,还发现了建阳往年的账目问题,非要嚷嚷,不然……惊鹊儿,你们马上回府去,跟夫人说,叫她写信给她爹,着重要提宴示秋这事儿……夫人可曾给娘家写过信?”
惊鹊和春雨便齐齐摇头:“这……我们不知,但夫人瞧着并不大着急。夫人从前便不喜见到我们,若是知道这次我们偷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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