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当年的真相。荣太后先前告诉叶清颖的,不过是她煞费心思编造出来的。
叶清颖从越征口中得知真相,一时间几乎生生呕出血来,她不敢去见还在人世的常记溪,不敢去见曾经和常家有关的任何一个人,她对越征说:“荣太后虽不打算要我的命,但暗中似乎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不知是不是她的人,总归我想离京是有些难……你帮我出京吧,找个青楼。”
于是叶清颖在越征“帮助”下出京,去了北边一个州府的青楼。后来确认身边没有人盯着了,她便离开了那家青楼,南下绕去了几座城池,最后来到了她母亲出身的建阳府,还是自投入了青楼。
叶清颖很自由,她身上没有背卖身契,甚至还薄有资产,她随时都可以离开青楼,但她自从到了建阳府,改名换姓自称尹清叶后,便许久没再出来过。
当年送叶清颖去青楼的越征,还有撤离盯梢之前的荣太后,都以为叶清颖是想保命,用投入青楼这样一个决绝的、如同自毁的方式告诉他们不用再忌惮她,从而保住她自己的命。
可实际上,叶清颖其实没想那么多。她没打算死,因为被她害得家破人亡的常记溪还在人世。她也没打算好好活,既然常记溪进了教坊司,那她就进青楼,她偿还不了对常记溪和常家的亏欠,只能将自己置于和常记溪一样的境地之中,聊作愧意的表现。
……
这天,不等越浮郁和宴示秋将来意直接说出,看似沉默寡言的叶清颖便已将当年原委全然诉出。
最后,她又恢复了那副没有生气的模样,问越浮郁:“你想给常家翻案吗?”
越浮郁没有多过去她的行为做出评论,只点了点头:“是。你是当年的引线,若要翻案,也需要一个引线。”
“好。”叶清颖并未犹豫,她点了点头,“你们来建阳府还有其他事吗,打算什么时候回京?我随你们回去。”
“我们此次还有一些差事要办。”越浮郁道。
虽然御洪款项已经送到,但他们此行也是有督查的意思在,至少要等建阳府往年最有可能发洪水的高峰期过去了之后,再动身回京。
于是越浮郁接着道:“二十日后,我们回京之前,再到此处来接你同行。”
叶清颖点了点头。
见她再无疑问,宴示秋倒是反问:“你不担心我们别有目的?许不单纯是为了翻案,而又是政权之争呢。”
叶清颖就笑了下:“若是政斗,那说明你们要拉下台的是荣太后与荣家吧,那不是更好吗,左右都是能为常家报仇的,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都不打紧……便是失败了,也不打紧。”
“对了,”叶清颖说着又道,“这建阳府官场水很深,你们与他们打交道,小心些。我虽未有接触,但建阳府多洪水,可抵御水患的工程却鲜少修缮,今年江边官府招募去修缮稳固的工人据说倒是很多,但也就前些日子的功夫,老百姓们还纳闷呢,没想到是京中有你们来,难怪官府着急忙慌的。”
“好,我们会小心。”
于是宴示秋和越浮郁起身,离开了叶清颖的这处院落。
重新回到热闹喧嚣的市井中,宴示秋轻轻握了握越浮郁的手:“见昭。”
越浮郁便抓住他的手不放了:“老师,回京之后有一场大仗要打。若是翻案不成,只怕荣太后便能抓住机会将我这个太子拉下储君之位,届时你和宴家祖父祖母只怕都要受我牵连。”
宴示秋对他安抚的笑了下,眉眼温和如玉:“所以不能失败,见昭。”
越浮郁便定定的看着他,然后一点头:“嗯。”
他接着又说:“有老师在我身边,不会失败的。”
他们接着慢慢溜达到了江边。此次既然来了建阳府,叶清颖的事也解决完了,那接下来他们思索要如何翻案的同时,这建阳府的差事也不能落下。
虽然离京前越征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叫越浮郁来走个过场的,但既然来了,怎么能不抓住机会呢。本来宴示秋和越浮郁是想抓住机会深入民生体察民情,多看多学一些民间实务。但没想到这建阳府远没有年年述职奏疏上的那么体面,作伪甚多,知府带头打造了一个人情为主的官场风气,阿谀奉承的态度都还是小事,想来其中还少不了渎职和贪贿。
他们本就打算从叶清颖那儿出来后,就到江边看看御洪工程的实情,没想到直接在叶清颖那儿也听闻了相关的事。因为有叶清颖的提醒在前,所以来到江边,看着明显年代久远、长年未修缮翻建的御洪堤坝和工程事务,宴示秋和越浮郁也不怎么意外。
不过今年有他们这些从京中来的人,官府不敢再弄虚作假,所以这会儿江边热火朝天的在埋头赶工,将倒塌的堤坝重建,破损的地方修缮,明显不足以御洪之处兴修……但如今已经七月底,如果今年洪水如约在八月中旬来到,现在这个修缮进展根本不够。
而且抵御水患,光靠建阳府这堤坝和江边堵塞工程并不足够,建阳府人口众多,这江边也住了许多人,只是经过往年许是多次洪水的洗礼,江边的屋子显然比城内要破败不少,但住在江边的老百姓并不少。
若是今年水患再生,江边这些老百姓必然要遭殃,最好是远离江边,至少这段时间不能再住在近江边了才是。可宴示秋跟附近的人攀谈了下,发现他们全然没有搬迁的意思,官府往年也并不会有这方面的动作。
“今年修这大坝都好稀罕咯。”
“搬什么啊,没处搬啊!洪水小点还不打紧,大点的话,咱们这房子都得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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