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从天上落下来，院子里用来装饰的那棵圣诞树还没来得及撤走，上面围着一圈圈的彩色小灯在黑暗里不断闪烁。
陆望从屋内走出来站在门口，里面的吵闹和刺耳的音乐跟着传出来，他轻轻合上门，把这些声音隔绝在身后。
他被许黎他们拉着喝了点酒，脑袋晕乎乎的，脸上的热气散不开，现在被外面夹着雪的冷风一吹，顿时就清醒了不少。
脚下的雪能轻轻松松埋过他的脚踝，陆望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轻靠在门边，抬起头往前面看去，冬季的夜晚深沉，门口的路灯再亮也照不透这样的黑暗，再往前一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身后的门又被人推开，吵闹的声音漏出来一点，下一秒再一次被阻断，许黎手里拿着一颗红艳艳的苹果，走到陆望身边，说话之前先啃了一口，“咔嚓”的脆响引起了陆望的注意。
“外面这么冷。”他一开口，呼出一口白气，然后抬眼看向陆望，“你今天不太高兴？”
陆望顿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没有，我挺高兴的。”
他抬头望着空中落下的大雪，眼底笼罩着一层阴霾，跳跃的心脏和寂静的世界一起下坠。
“就骗吧，我还不知道你。”许黎对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表示不屑，他又啃了口苹果，大概是不小心被硌到了牙，疼的吸了口气，许黎把手里剩下的苹果递给他，“你吃吧。”
陆望垂下眼睫，盯着他手里的苹果，没接过去。
他不喜欢吃苹果，从小就不喜欢，原因是小时候换牙不懂事，抱着苹果啃，那两颗摇摇欲坠的牙齿被直接扯了出来，嵌在黄色的果肉里，而他满嘴血得哭着跑去跟沈乜说，自己要死了。
这件事情总是被沈乜他们搬出来当做餐桌上的笑料，一来二去，陆望一看见苹果就会忍不住牙酸。
许黎在一旁听他这么说，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三下两下把剩余的苹果吃完，果核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拍着手转身，直白地问道：“你在等林盛秋吧。”
他说完，又微微拧着眉往前面看了看：“这么晚了，这么大的雪，他还会来吗？”
陆望摇摇头，他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林盛秋今天还要工作呢，不会来了吧。”
他想起下午的时候偷偷跑去咖啡店看，在看见林盛秋忙碌的身影后，抬起的脚又收了回去。
莫名其妙的，他觉得林盛秋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他那副样子。
许黎没说什么，也没在多问，留下一句“那你注意点别感冒了”后，便转身打算回屋，开门之前他转过头，盯着陆望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眼。
陆望不知道自己在门口站了多久，等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的双腿都被冻僵了，他试着动了动，冷意一瞬间传遍全身，陆望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吐出一口热气，脖子往衣服里缩了缩，接着回过身，他的手刚刚落在门把上，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陆望整个人愣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头，只见原本空荡荡的雪地上，此时多出了一个人影。
他站在路灯下，仰着脑袋往陆望这边看，明明黑暗阻断了他们的视线，但陆望就是觉得，他是在看自己。
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的双腿就已经迈开往那边走过去，然后又嫌走得太慢，他忍不住跑起来，双脚陷进雪里步伐不稳，陆望跌跌撞撞地往那人面前奔去。
一时兴起的，义无反顾的，风吹在脸上疼的厉害，陆望没时间管这阵风带走了什么，又带来了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发热，接着扑进了林盛秋的怀里。
他撞掉了对方肩膀上的雪。
林盛秋将他稳稳抱住，双手在他的后背温柔地摩挲：“我来晚了。”
“我等了你好久！”陆望的这句话似乎是喊出来的，他怕雪的声音太大了，对方会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林盛秋的气息落在他耳边。
“生日快乐。”
“陆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