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关系是真好,小黎那天送他一个随身听,他高兴坏了。这种情感肯定是真的,但凡有一点虚情假意的东西,我搞摇滚的,那火眼金睛,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罗门欲言又止,他眼中的乐队成员老崔,又何尝不是这般的真诚与投入呢?
最终他只是掏出手机,翻出老崔寄回澧县那台随身听的照片给小果浏览。
“就是这个,你看!他还留着!”
小果招呼小和一起凑上来确认,照片上正是那天比赛落选后,在大学城的跳蚤市场,小黎送给老崔的那台老旧索尼随身听。
“我有个想法。刚才听你们说崔远和小黎关系很好,而小黎和她爸爸黎万钟关系又很糟。”安春刚才抽完了烟,一直在摸着鼻子思考,说自己不知道他们说的“好”与“糟”分别到了哪种程度,“但有没有可能,崔远做这些是为了小黎?”
张伟举手示意,说自己刚才也想到了这种可能。
“这……”小果同小和面面相觑,两人有点为难。
“坦白讲,至少在我们相处的那段时间之内,应该都到不了这种程度。”
小和告诉他们,老崔对小黎再好,也不是那种失去理智的狂热迷恋,甚至都算不上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没有占有欲,更像是对朋友的关爱和对她才华的欣赏。而小黎和父亲的关系再糟,应该也糟不到想要弑父的程度,他们父女之间更多的是冷淡与无话可谈。
小和说,小黎是不认可父亲做的那些事,主动与他疏远的。她父亲相对来说则是一种消极被动的反应。
“小黎去美国念书的钱还是她爸给出的呢。”小果说,出国学音乐挺烧钱的。她爸愿意支持这种一般家长看来不务正业或者虚无缥缈的理想,已经很难得了。
以他们两人的了解,小黎似乎犯不着对父亲存有置于死地的恨意。
“她出国到现在,中间有回来过吗?你们知不知道?”浩南似乎在想另一件事。
小和有些惭愧,说后来自己退出了乐队,一直在忙店子的事,联系就少了。小果表示她出去以后沟通不便,可能也忙,就淡了联系,至于是否回来过也不知情。
“我还有一个问题,”杜然突然插了一句,却是先问向小胖,“黎万钟是结过三次婚吧?”
“没错,都是在长沙。”
小胖大致记得自己查到的资料,第一次姓金,应该就是黎冰心的妈妈,得子宫癌死了;第二次姓什么不记得了,反正没两年就离了;第三次就是现在这个,姓彭,两人有个小儿子,是日子过得最长久的一个。
“那黎冰心去美国之前,和黎万钟现在的家人关系怎样你们知道吗?”杜然问小和与小果。
“马马虎虎。”小果说,很少听小黎提起。
“黎万钟送她去美国读书的事情呢?你觉得他们知情还是不知情?”杜然继续问。
“不清楚……”
小和说,自己当年倒是好奇过类似的问题,问过小黎,“你爸愿意给你花这个钱,你后妈会不会恨死你了?”但小黎只是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句模棱两可的“我还管她?”
这段记忆实际上也无法回答杜然的提问。
漫长的讨论再次陷入僵局。
天色已近傍晚,慵懒无力的夕阳余晖洒在野蕨店外新胜村巷的石板路上,渲染出一种旧时光质感的黄昏愁绪。
屋里人多,待久太闷,罗门打算出去透口气,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身来。
他大声问小果与小和:“你们听过高致远这个人吗?”
小果感叹一年又一年,就属2011年的平安夜最为寂寞。
小和笑着问他是因为那个分手不久的女朋友,还是因为乐队找不到合适的吉他手。
在太平街,不少商店都挂上了圣诞老人和圣诞树的装饰,大红大绿,一派热闹的节日氛围,很多女孩子手上拿着苹果。
小果还在同小和讲,搞不懂为什么这边的平安夜有送苹果的风气,就远远看见小黎今天最先到了唱片行。
她站在独角鲸唱片行门口,戴着白手套和白帽子,在同一个穿着旧毛衣、灰西裤的男人说话。
两人像是起了争执,小黎情绪有点激动,男人则哭丧着脸,一副乞求的衰样。
回头看到小果同小和一起走来,小黎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从挎包里掏出钱包,抽出几百块钱交给男人,男人便转身离开了。
“这人好面熟,谁呀?”小果问。
小黎似乎不大想谈,只说是个穷亲戚,家里出了变故,儿子得了大病来借钱的,之前已经来过两三次了。
“亲戚怎么来找你一个大学生借钱啊?”小和的意思是,要找也应该找她爸去。
“他……是我妈那边的亲戚,我妈去世后我爸就和他们家没什么来往了,不可能管他的。”小黎让他们别聊这个了,赶紧排练,排完了去吃夜宵。
接下来的近半个月,中年男人的出现越来越频繁。不管有没有排练,在太平街唱片行门口,小果下班的时候都经常会看到他在等待小黎露面。
“高致远!你放过我好不好?你儿子要钱看病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天,门口传来小黎崩溃的一声吼,小果循声出门,只见那男人跪在地上,抓着小黎的鞋子,说着要磕头之类的话。
小果快步走上去,试图替小黎解围,而她揪着自己胸口的衣服,表情已经有点难受。
那男人死死握着小黎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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