黠,罗门看在眼里。
有些东西她不是真的感受不到,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她懂得如何骗过自己。
“崔老板……”她带着哭腔问,“他人现在在哪里?”
罗门开口告诉她,人已经不在了。
她紧闭着眼,泪水不停从眼皮的缝隙中渗了出来,画上去的细眼线就像在冒水的注射器针头。
“和我有什么关系?和我有什么关系哦……”浩南扶着汤霞坐在冰冷的瓷砖台阶上,她嘴里还在重复这句话。
“和你没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罗门面无表情,对于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心碎和崩溃,他好像已经麻木了。
他告诉汤霞,只要回答问题就好,哪怕汤霞现在这个样子,显然已经无法回答。
“他是为了我吗?他是为了我吧……”
坐在保险公司门口的台阶上,不顾路人纷纷侧目,她终于放声号啕大哭。
“他是为了我啊!”这一声撕心裂肺。
到了中午,太阳晃眼,笼罩着县城的雾气已经完全消散。
澧县公安局陪同的警察说,棚场街以前比现在热闹。当年这里开了许多歌舞厅和卡啦OK,年轻人不分白天黑夜过来蹦迪,唱歌跳舞的声音走在路上都听得见。如今不流行那些了,歌舞厅和卡拉OK没了,来这边的人也没以前多了。
汤霞老公的美发店换成了一家廉价女装店。店内贴满了大大的打折标签,却仍然等不来生意,胖胖的驼背女老板就搬来小板凳,坐在店外那早已断电的红白蓝旋转灯下,抱着自己扁瘪的腰包,张开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隔壁卤菜店的生意倒是不错,刚有人提着一塑料袋子卤菜离开,又有两三个人过来排队。老板麻利地把猪耳朵切成薄片,又拣了些香干子放到电子秤上去称。他家“老杨卤菜”的简易毛笔字招牌,就是在原来老招牌上面覆了一层喷墨打印的薄塑料胶膜。透过浅白色的底,甚至能依稀看到原来招牌上的“碟皇”字样。
几人在旁边站着,等到顾客暂时走光,才前去说明来意。
“我们是公安局的。”
警察们领着汤霞走进店内,一会儿抬头看天花板,一会儿看看墙壁,所有陈列都不一样了,几乎看不出来任何从前的痕迹。
卤菜店把原来的影碟店隔断成了两层。外层贴着门面是玻璃橱窗与菜品陈列柜,还有案板台面和老板的躺椅;内层是堆着两口大卤锅的液化气灶、不锈钢大冰柜和水槽,紧挨着当年的厕所。那些塞满了几百几千张碟片的铁架子一个也没有了,唯一剩下的,只有那根电线吊着的白炽灯,还是当年那样,从屋顶上垂下来,发昏黄的光。
汤霞看见那结满灰的电线,又捂住嘴闭上眼睛忍不住要哭了。
她朝冰柜的后面指了指,几位警察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前去搬动那冰柜。
“小心点,挺重的,别压到手。”浩南提醒另外两人。
根据汤霞的回忆,在郭跃失踪之后的那个上班日,她整理碟片的时候,发现一个放碟片的铁架子被移动了位置。
架子下面有个纸箱,里面装了十几二十张破损的碟片和塑料壳包装。汤霞见其中一些破碟片上还残留着水渍,像是被清洗过,感到有些不解,也不知道还要不要,于是拿了纸巾,蹲下身子去擦。
擦了两片,她的余光留意到那架子后面,踢脚线的瓷砖好像破了。
墙上多了一小片裸露的水泥,有块瓷砖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那几片掉在地上的瓷砖碎片,看上去也是湿漉漉的。
“汤霞,没事,你不用管。我昨天拉那个架子的时候,不小心把架子拉倒了,那里就砸破了。”
她正要去捡那些瓷砖碎片,忽然被身后的崔老板制止了。老板告诉她,那些碟片也不用管了,都是摔烂了清出来的,正准备扔掉。
不用管就不管。正是从那天回去上班起,老板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挺大的转变,开始冷言冷语,她也不想多管闲事。
起身之后,她把擦了碟片的纸巾往暖桌上随手一放,想着只是沾了点水,还挺干净的,只要不擦嘴擦脸,还可以继续擦别的东西。
“外面又下雨啦,我没拿伞。”
下午,一位女顾客冲进店里,头发都已经湿透了,汤霞顺手拿起那张纸巾想递给她擦一擦,想起是用过的,又把手收了回来,给她一张新的。
然而,她留意到自己手中那张擦过碟片的白纸巾,在暖桌上干掉之后,有水渍的地方竟然显出来淡淡的褐色。
这种褐色她印象挺深,几乎和有时来例假之后,内裤上洗了两遍仍然没能洗去的淡淡血渍一样。
碟片上有血水?崔老板被拉倒的架子砸出血了?应该不至于。一来没看见他哪里受伤,二来那架子其实挺轻的,就是一层镂空的薄铁皮制成,即便是摆满了碟片,汤霞一只手都能拉得动,不太可能砸出很多血。她转而又有了另外一个疑惑——那么轻的架子,怎么会把瓷砖砸破呢?再说,架子都是正着摆的,就算是拉倒了,又怎么会砸到侧面的墙上去?
但汤霞当时也懒得细想了,她只感到委屈。管他的,他对我不理不睬,耍老板脾气,我又想他那么多做什么?
第二天早晨来上班,汤霞整理碟片的时候发现,架子后面被隐蔽的地方,瓷砖碎片已经被重新砌回去了。
完成整理工作,外面的棚场街又下雨了,她觉得有点冷,问老板可不可以把门关了,老板说可以。
在影碟店门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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