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应该一直在澧县生活。
罗门告诉赵定尧,他们就是从澧县找过来的,崔远后来又去了常德,再到长沙。
“那后面的我就不清楚了。”赵定尧若有所思,问这个嫌疑人犯了什么事。
浩南简短地给他介绍目前了解到的案情,赵定尧不自觉把头扭到一边,看着塑料桶里面挣扎的小鲫鱼,有些感伤。
“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捶了捶被雨淋湿的肩膀,说自己那时候也和这两位年轻人一样,有个搭档叫乔先贵。
“对,乔先贵!我刚才一直在想他的名字。”坐在副驾驶上的当地领导也回忆起来。
“我讲个实话,周启森父母喝药的事情,先贵当年确实是有质疑过周启森那孩子的。”赵定尧说,但是自己一直觉得不可能和小孩有关,再加上乔先贵手头上事情又多,就劝他别搞了。
“这位去世的乔先贵,二十多年前,就怀疑小时候的崔远害死了自己的父母?”罗门的语气里透露着难以置信。
赵定尧摆头,称乔先贵那时的想法也没有这么具体。
“他只是有时候特别敏锐,会察觉到一些人身上不太自然的地方。”
赵定尧继续回忆,按照乔先贵当年的说法,只能得出小孩和他养母身上藏了些什么可能性。当年,乔先贵也试图去找一些证据,来把这孩子身上藏的东西给挖出来,看和他父母的案子有没有关系,但是并没找到什么特别关键的东西。
“他去查了哪些地方?赵老师您还记得吗?”浩南问。
“他去澧县找过崔静莲我记得,”赵定尧想了想,“他还去当时的生资问过。”
“去哪里?”浩南没有理解他说的那个地方。
“就是生产资料供销社,算是计划经济时代的遗产,现在已经没有了。90年代后,农村逐渐市场化改革,就取消了。”当地领导替赵定尧解释。
“那他当时去那里,是为了查什么?”
“我想想啊……”年代太久远,赵定尧实在有些记忆模糊了。
浩南提醒说看到指纹库里有这个案子的记录,是崔远小时候的指纹,问这个指纹是不是当时采的。
“那还是我录上网的。我有印象,是先贵去澧县崔静莲家里采的。原本的指纹不太清晰……”
赵定尧一击掌,惊呼自己想起来了。
“先贵去生资是查农药来着。当时农药瓶子上,有那小孩的指纹残留,先贵就想知道,这农药到底是谁让他买的,是他爹,是他娘,还是他自己?不过最后好像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浩南问具体是什么农药还记不记得。
“什么牌子我不记得了,反正是杀虫剂吧,基本上就是有机磷农药,农村挺常见的……”赵老师捏着下巴回想,称当年案宗上应该有记载,不知道这部分有没有录上网,没有的话可以去公安局的档案室查一查,应该还在的。
浩南问好不好查,当地领导说那可能要花点时间。
“浩南,我们现在查这个有意义吗?几十年前的案子了,那时候崔远还是个小孩,你觉得和最近这个案子会有什么关系?”罗门在一旁终于听够了,来了点脾气。
“你什么意思?”浩南反问。
罗门把头扭到一边,车内的气氛有点尴尬。
“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跑这么远搞这些,离案子本身越来越远了吗?”他问。
浩南愣了一下,罗门以前几乎从未透露过这种烦躁。
“不,可能越来越近了。”
平日里脾气不好的浩南,反倒比他镇定。
“怎么说?”罗门让浩南解释自己的话,但浩南有些犹豫,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你说啊,哪里近了?这八竿子打不着的。”罗门不愿退让,不顾身旁有临澧县公安局的两位长辈。
浩南话一落音,车上的几人都微微张嘴,转过眼睛来,齐齐盯着他看。
“崔远死了。”
他说,昨天清晨在看守所里有人发现他身体不适,紧急送医,没救过来。法医根据身体特征判断,也说是有机磷中毒。
车外不远处一阵闪光,安静了几秒,一声惊雷在空旷的堤坝上炸开,特别响亮。
“对不住啊,兄弟。你昨天问我,我没说实话,是林队的意思。”
浩南转过身来,看着罗门的眼睛:“他怕你太激动,让我先瞒着你。这也是为你好,怕你想去见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上面一直都在注意你,懂我的意思吧?”
“开什么玩笑?人在看守所里,每天都有人盯着,怎么可能有机磷中毒,你告诉我?”
罗门把手抬起来,不知道往哪里放好。
浩南说目前还不清楚,林队从常德赶回去,就是亲自查这个事。
罗门不再说话,其他人也不再说话。
红色塑料桶里,赵老师今天钓的唯一那条可怜的小鲫鱼不挣扎了,有气无力又机械地鼓动着腮,像是偶尔会呼出某种腥膻之味,车内的人可隐约闻见。
红色马自达停在倾泻的暴雨中,看不清来路,也无法倒车,只能暂时停着一动不动。
在常德市康复中心门口,若娟远远望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踩着急促匆忙的步伐往这边走,那是住院部主管自己工作区域的医生唐主任。
“若娟,你们来得正好,有个孩子不见了,帮我找找。”唐主任脸上很少露出这种焦灼的表情,咬肌紧绷着突出在两颊,像塞了两坨硬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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