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没多久,任有为干脆不回家了,住在城里的妓院打杂,胡剌子自然不肯守活寡,十里八乡的少年勾搭遍了,任有为也不管,两下“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各得其便。这两口子的事迹早名彻苏州了。
这些都是前文。后来罗光棍发迹,任弗届附膻到罗府,做了个跟班幕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将儿子一家也接来,做了罗光棍的家奴。罗光棍一眼便瞧上了任有为,经常给些好处,抬举他做管家。任有为是风月场里的老手,自然明白什么意思,再说少年时也做过富人的龙阳,底下开过光了,一来二去,便和罗光棍入了港。
相比府里的男姬,任有为虽然年纪大些,但会打扮,将胡子一拔,脸上细线一刮,胭脂一抹,比妇人还要美艳。更难得的是他察言观色、吮痈舐痔的本事,加上动不动使些小性子,那种可人娇痴的劲儿,难以形容。罗光棍被他迷得如痴如醉,夜夜专宠,真个是“三千宠爱于一身,六宫粉黛无颜色”。
一开始,任弗届很是生气,私下教训儿子,被反戗了一顿:“卖不卖屁股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横竖没累着你就是了。爹,不是我说,你要是年轻三十岁,估计兴头儿比我还足哩。”气得任弗届差点昏死过去,索性睁只眼闭只眼了。至于任有为的老婆胡剌子,知道丈夫干这种事,也不闻不问——她和罗府的几个小厮打得火热,夜夜做新娘,乐得如武则天一般,比丈夫还逍遥。
所谓“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饶是任有为再怎么有手段,时间一长,罗光棍也腻味了,新买了几个少年受用。任有为不会审时度势,还恃宠无恐,拈酸吃醋地胡闹,惹怒了罗光棍,革了他管家之职,施以家法,打得他半个月起不了床。任有为心中不忿,但自己确实年纪大了,颜色衰败,加上一顿大板子,屁股打得稀烂,满是疮疤,再想邀宠已经不可能了。不受宠,就没好处,干巴巴地跟挑水擦地的家仆一样每个月一吊铜钱。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任有为日思夜想,走火入魔,眼神儿瞄上了自己的儿子——十三岁的任玉生。
任有为不相信玉生是自己的骨肉,虽然玉生长得和他一样有股子阴柔气,俊美无比,不过他总觉得这孩子不像自己,囫囵看起来像,细分起来,鼻子、眼睛、嘴巴都不像。任弗届跟他明讲过:“这个孩子来路不明,你媳妇什么人你不清楚?什么时候来个滴血验亲——不过滴血验亲也不准,你外面相好的那么多,让谁再给你生一个小子,香火事大,绝不能断!这孩子我是瞧不上的,也别想继承我的家业。”
有次醉了酒,任有为问胡剌子:“玉生这孩子,是不是我的种?”胡剌子跳起来抓他的脸,大喊大叫:“老娘再浪,也不会给你浪出个杂种!是不是你的种,你自己最知道!”胡剌子这话说得含混,任有为还是不能确定,对玉生也若即若离的,高兴了和他说几句话,不高兴了胡乱打两下。
混在小厮堆儿里,玉生染了一身毛病,向来涎皮赖脸的。关于他爹是谁的议论,他也听过许多,有次任有为因为一件小事打他,他梗着脖子顶嘴:“不就是怀疑我不是任家的种吗?跟你说吧,我亲爹姓孙,经常给我买东西呢!”胡剌子在旁听见,抡着扫帚将玉生好一顿打,边打边骂:“忤逆的畜生!满嘴胡吣!敢跟你爹尥蹶子了!”
任有为在旁愣了半天,他早听说过,胡剌子和一个叫孙棒槌的相好了十来年,中间多少过客,唯独这个孙棒槌最让胡剌子放不下。照玉生说的,他果然是孙棒槌的种了。任有为不由大怒,质问胡剌子,胡剌子一口否认,又哭又闹,惊动了罗光棍,训斥了两人一番,这事才过去。
任有为暗暗下了决心,要想法子除掉胡剌子和玉生这个孽种。眼下失宠失势,任有为计上心头。这天,他叫来玉生:“老爷发善心,要给下人做夏天衣裳,你跟我去后面量尺寸,裁缝等着哩。”玉生毕竟年幼,也没多想,跟着他爹去了后院一间堆杂物的屋子,刚进去,任有为就跳出来,关上了房门。
玉生一跺脚:“中计了!”为时已晚,罗光棍从角落里窜出来,将玉生搡倒在桌上,玉生的力气敌不过他,惨遭他奸了。原来任有为事先找了罗光棍,愿意把儿子拱手相送。罗光棍早瞧上了玉生,只是碍着任弗届的老脸不好下手,如今他爹主动来献,何乐而不为?赏了任有为十两金子,要他促成此事。
心满意足后,罗光棍安慰了玉生一番,留下一大块银锭,腆着肚子去了。玉生感觉后庭火辣辣的,拿手一摸,都是血,不住地咒骂,恨不能将任有为和罗光棍碎尸万段。一瘸一拐地回到房中,趴在床上哭泣。胡剌子看他不对劲,百般追问,玉生如实说了。胡剌子气得手指甲都攥断了,安慰玉生说:“好儿子,娘给你出这口恶气!”
碰巧这时任弗届来找儿子,胡剌子骂道:“你的狗儿子死了,去乱坟岗里找。”任弗届不敢和她置气,正准备走,任有为回来了,穿着一身簇新的绸缎衣裳,摇着折扇,叼着牙签,俨然一个富家公子。
任弗届冷笑道:“好啊,得了金子腰板儿都直了。还剩下多少?拿来!”任有为白了他爹一眼:“谁得了金子?你听谁说的?”任弗届道:“没拿金子,你拿屁买的新衣服?”任有为道:“朋友的,借着穿两天不行么?也轮不到你管!”任弗届指着他骂道:“没廉耻的畜生!以为我不知道呢!把自己儿子给主子玩,卖子求财!你以为玉生是你儿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玉生还是我孙子呢!我是你老子,比你高一等呢!让我孙子受委屈,自己却得了十两金子,快拿过一半儿来!不然我今天跟你拼了老命!”
父子俩正吵着,胡剌子去厨房里拿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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