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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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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西洋钟摆子(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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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看没有旁人,从袖子里拿出一只脏兮兮的手帕,递给陶铭心:“奶奶死时,这条帕子塞在腰里,我不认字,怕是她的遗言,我想,肯定是什么委屈的话,所以没敢给大爷。”陶铭心接过来,上面是咬破指头写的十个血字:“父亲勿去京城,提防月清。”陶铭心不解其意,去京城会如何?月清,自然是祗园寺的月清和尚,又提防他什么呢?七娘凑过来看了,也不懂何意。陶铭心紧紧攥着手帕,心如刀绞。

    七娘让这个丫鬟出去了,叫来余庆:“余管家,丧葬的事,你家是怎么打算的?”余庆道:“过了头七,我把奶奶和小少爷的棺材带去徐州,宋家在那边有祖坟,老爷的灵柩也在那儿。”七娘看着陶铭心,抽了抽鼻子:“我有个主意:素云是自杀的,不配入宋家的祖坟。让素云留下,我们买地单独葬她。”陶铭心眼泪哗啦就下来了,点头道:“让云儿留下。”

    七娘对余庆道:“你去跟你家大爷传话,说我们家决定了,单独葬素云。他要不同意,等着我去巡抚衙门告状,说他停妻再娶,伙同刘氏逼死我家姑娘。他要同意,就好好给素云装殓,那块木头、衣裳、陪葬,马虎一点儿,我也告——小升哥儿是你宋家的骨肉,我不强求。至于素云到底为什么自杀,那丑闻又是怎么回事,咱们之后慢慢计较。”

    余庆去跟宋好问夫妇说了,跑回来传话:“大爷答应了,就按老爷和姨娘说的办,一应开销都在我们家。”又叹道,“姨娘哎,我说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云奶奶最疼小升哥儿了,母子俩一块儿死了,入葬却要分开,一个回北边儿,一个留南边儿,想着心里怪难受的。”

    七娘掏出帕子擤了擤鼻涕,冷笑道:“当娘的杀了自己孩子,地下还怎么好意思见面?我知道我闺女,看着菩萨一样好脾气,心里也有气性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她就是死,也不给你们天杀的宋家留种!你瞧见她穿的了吗?那是我当年亲手给她缝的嫁衣,她就是死,也不穿你们宋家的衣裳!”

    请风水先生点了穴,选在三棵柳村附近的一块小山上破土,安葬了素云。宋家只派了余庆和几个仆人过来,娄禹民作了篇祭文,在大风里稀稀拉拉地念了,又帮着唱礼:起,拜,起,拜,答礼,答礼,答礼……一下下地,唱得死气沉沉。陶铭心忙于答谢来祭拜的村民,七娘反反复复将祭品摆来摆去,保禄和青凤哭得死去活来,珠儿颤抖着嘴唇,闷声抽泣。

    回到家,到处乱糟糟的,正是夏季,屋里却冷冰冰的。邻居李婆还有几个常串门的娘们儿,围着七娘滔滔不绝地安慰,七娘只是不言语,婆娘们说累了,自去了。余庆吩咐跟来的家人将陶家归置归置,自己去厨房里烧火做饭,刚淘米下锅,一回头,七娘正瞪着他,手里提着一把菜刀。余庆吓了一跳,往后一退:“姨娘,你这是要干吗?”

    七娘举起刀,在他面前晃了晃,放在灶台边上:“素云的那个贴身丫头,叫小樱桃的,卖到谁家了?”余庆道:“不知道呀,是大爷卖的。”七娘问:“你是管家,家里卖个丫头,你不知道?”余庆道:“小樱桃被卖了第二天我才知道,还是听家里老妈子说的,大爷根本没吩咐我办这事。”看七娘怒气上来,他又忙说,“姨娘,你知道我的,不管大爷怎么着,我心里一直是向着咱们家的,云奶奶死得是有些蹊跷——这么着,给我两天工夫,我找出那个小樱桃来,有什么话,姨娘亲自问她。”

    第二天,余庆来回话:“偷偷打听了,大爷卖小樱桃没要钱,还另给了三十两银子,让牙婆子将她卖到外地,越远越好,幸好还没动身,现住在牙婆子家,明天就走。牙婆的老公收了我的好处,答应让咱们见面问些话,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过去。”七娘寻思片刻,叫上青凤,随余庆出门,陶铭心问他们做什么,七娘也不说。

    来到城内阴阳巷的一家民房,余庆先进去了,七娘和青凤在外面等着。青凤问:“姨娘,咱们来见谁?”七娘道:“见你素云姐姐的丫头。”青凤问:“见她做什么?”七娘道:“问你姐姐的事——老三,一会儿可能要委屈委屈你,你也机灵些。”正说着,余庆在里面和人吵嚷了起来。

    一个汉子道:“这孩子不想见你们,我也没法子。”余庆烦躁道:“一个臭丫头,还拿起款来了!你让我进去!”那汉子不许:“丫头不丫头,也是我的人,指望卖了她生活的。她说了,逼急了她就咬舌头自杀,她死了你赔我银子么!走走走,不要胡搅蛮缠!”

    七娘听见,拉着青凤进了门,看那汉子瘦瘦小小的,瞎了只眼,两撇八字须颤悠悠的,正和余庆推搡。那汉子被余庆缠住,拦不得七娘,大喊:“当家的,有人闯进来了!”屋门响处,牙婆子跳了出来,五大三粗的水桶身子,手里提了一只大棒槌,两腮横肉,胸前两只奶如两袋大米,活活儿一个雌门神,指着七娘道:“臭娘们儿,你要怎样!”

    七娘笑道:“你们家这是干吗呢?做不做买卖?”那牙婆子用棒槌指着余庆:“哎?你们不是一起的?”七娘道:“不认得呀,在外面就听到你们里头打架,还以为你们偷了人家孩子呢。”她把青凤推上前,“请你老给这孩子找个买主儿。”

    那牙婆子顿时脸上堆起笑来,把棒槌插在腰间:“哎哟,误会误会,我还以为是那谁家的人咧,自家姑娘上吊死了,要找丫鬟索命呢,把小孩子吓得直哆嗦。”余庆反应过来,叫道:“都说好了!让我把丫头带过去问一问,人家在家等着呢。”

    牙婆子也不理他,拉着青凤的手上下打量,捏捏脸,掐掐腰,边看边唠叨:“这孩子长得真水灵!几岁了?这么个好模样,做丫头可惜了,至少能做个偏房,我这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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