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养着再说罢!”又对保禄道,“傻小子,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洗洗!”
隔日,七娘悄悄出去打听谁家要孩子,有个婆子愿意出五两银子买,带回家中,被陶铭心赶了出去,骂七娘道:“就算要送她走,也要找个好人家,那婆子是有名的黑心牙子,弄来女孩子当猪狗一样养大了,再转卖到城里的妓院,你作孽呢!”七娘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呀!这是什么世道,到处都是粪坑!”
当晚,陶铭心读了会儿书,正要睡下,有人轻敲大门。七娘和青凤在给那婴儿洗澡,保禄回了城中,陶铭心只得自己去开门,竟然是张何氏。陶铭心道:“这么晚了,张娘子有什么事?”张何氏往后退了一大步,尴尬地笑了:“麻烦陶先生让袁大娘出来,我和她说。”
陶铭心知道她在避嫌,便叫出七娘来。张何氏和她悄悄说了些什么,七娘大喜,拉着她进了屋,对陶铭心道:“老爷,这下好了,张妹妹想要这孩子呢!”七娘将婴儿从澡盆中抱出来,用大帕子擦干净了,裹了领小褥,递给张何氏。张何氏将她温柔地抱在怀中,用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长得真招人疼。”
七娘拍手道:“可不是么!瞧这孩子的鼻子眼睛,还有那小嘴儿,简直跟张妹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叫什么?这叫缘分!张妹妹做她的娘,再合适不过了!”陶铭心道:“差点忘了,张娘子也想要个孩子的。只是你一个寡妇家,怕是想抱个儿子继承你夫家的香火,长大了也好给你支撑起家业来,这孩儿是个女的,恐怕不合你的意。你也不必勉强,若不想要,这孩子我自会好好抚养。”
张何氏笑道:“前不久,我先夫家族里商议,由他侄子继承先夫这支血脉,先夫留下的田产也不外租了,并给老二家,只给我留下那几间屋——那天他们来闹,就是为了那点田。所以我也省心了,要个女娃娃也好——我本来就喜欢女娃娃。”说完,张何氏从荷包里掏出几块银子来:“这是十两银子,算是这孩子的身价。”陶铭心忙道:“这从何说起!我们又不是卖孩子的!我养也好,张娘子养也好,都是做善事,不要学那论斤卖肉的商贩。”
七娘道:“就是的。张妹妹不要客气,上次你在祗园寺不是借了我们三两银子么?依我说,这孩子就送给你,那三两银子就权当你的谢礼了。这样你心里也过得去,我们也积了阴骘,岂不是两全其美?”陶铭心皱眉道:“那三两银子你一直没还呢?”七娘白了他一眼。张何氏笑道:“既然先生和大娘这么说,这孩子就给我养罢!先生可为这孩子起了名字?”陶铭心道:“昨晚才抱来,还没来得及起名呢。”张何氏道:“先生现给起一个罢——别起太有学问的,我叫不来。”
陶铭心想了想:“她是从粪坑里救出来的,长得又这么白净,可谓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了,就叫莲香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