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霉,他们就交运。你读书的,阴阳的道理懂吧?你亏了,他就赚了。陶老弟——”他挤了挤眼,“你也小心被人咒!”陶铭心彻底糊涂了:“我不太明白。这里头是个什么道理?真的有法术?”罗光棍神秘地笑了笑,腆着肚子走了。
阿难病情越来越重,已经水米不进,脸上一点血色也没了。薛神医用了各种药方,如泼在石头上。保禄守在阿难床前不停地哭,又心疼又愧疚,阿难是他唯一的朋友,整件事也是为他出头引起的。乔陈如也慌了起来,阿难是家里的独苗,眼下性命垂危,愁得他寝食难安。否极泰来,这天,扈老三火急火燎地来通报喜讯:杀死吴狗儿的凶手找到了。
原来邻村一个叫牛大的泼皮,上个月和吴狗儿赌博,输急了眼,动起手来,狗儿这边人多势众,牛大吃了亏,寻思报复。迎神赛会那天,牛大准备了一根铁钉,钉子上染了剧毒,准备偷袭吴狗儿。谁知狗儿先和阿难冲突了起来,牛大装作拉架的,混乱中用钉子在狗儿屁股上扎了一下,狗儿就此中了毒,到张何氏家闹腾一番,毒性发作,就死了。
钉子扎的伤口极小,仵作验尸时也没查出来。还是昨天下午,牛大在他们村的酒店里喝醉了酒,自吹是苏州一霸,有人讥讽他在狗儿手里栽过,激怒了牛大,说狗儿就是被他弄死的。众人不信,他更急了,说他杀狗儿的法子最是巧妙,问他详细的,他就不说了。众人见是人命大事,不敢马虎,偷偷去报了官。今早抓了牛大来审问,他开始还不承认,打断了一条腿,终于才招了。之前他和狗儿因赌博结仇的事,有不少证人,他钉子上的毒是用砒霜等料配的,生药铺的人也能作证,整件事严丝合缝儿。牛大如今被收在死牢中,等候秋后处死。
乔陈如很欢喜,赏了扈老三几两银子,老三又拿出一张公文:“这是从衙门里要出来的。”乔陈如接过来看了看,递给陶铭心,上面和老三叙述的差不多,连忙去阿难床头,跟他讲了这番事。保禄又为他念了公文,阿难强撑着坐起来,看到公文上有官印,才终于信了,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声:“原来如此!”心病已除,阿难身体很快好了起来,又让父亲出钱,托祗园寺的和尚做了盛大的法事超度狗儿,心中才彻底安稳了,去城中看望了母亲,回来继续和保禄随陶铭心上课。
起初狗儿死得蹊跷,如今这案子结得更蹊跷,陶铭心怀疑是乔陈如在中间施展了手段。不惟他这么想,三棵柳村都这么传。七娘说:“听隔壁李婆说,狗儿根本不是牛大杀的,那牛大虽是个泼皮,但最孝顺父母,他老婆早死,底下还有个三岁的儿子,所以收了乔陈如五千两银子,认了这桩案子,赔上自己性命,爹娘和儿子一辈子吃喝不愁。乔陈如真是豪气,为了让儿子心安,花五千两银子买一条人命!”
陶铭心沉吟道:“也许本来就是乔陈如出钱让牛大杀了狗儿,不料中间牵扯上了阿难,为了救他儿子,便让真凶出来认罪。”七娘惊讶道:“老爷怎么会这么想?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乔陈如为甚要杀吴狗儿?”陶铭心摇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到了四月二十六,是乔陈如生日,因为夫人和儿子大病初愈,他心情极佳,头一天在城里请了官场上的朋友,正日子又在乡间别墅设宴,请了戏班,汤普照、任弗届、陶铭心、薛神医、扈老三、几位本村的耆老,都来赴席庆贺。祗园寺的月清和尚来拜了寿,送了一串念珠作为贺礼。他是出家人,不喜热闹,略坐了坐,便告辞去了。
陶铭心和汤普照相邻坐着。听戏时,汤普照低声问:“陶先生,村里那个老吴头你可还记得?”陶铭心道:“当然,他不是信了你们天主教么?”汤普照哀叹:“前两天,他夫妻两口突然死了。”陶铭心大惊:“死了?”汤普照道:“上吊死的,自尽。”陶铭心忙问:“为什么呢?”汤普照叹道:“可能儿子的死,对他们打击太大。我教教义明确禁止自杀的,真是令人难过。”陶铭心想了想:“确定是自杀?”汤普照摊摊手:“上吊,不是自杀是什么?”
没一会儿,几个老妈子带着乔陈如的小女儿从城里来了。乔小姐才四岁,小名叫文姐儿,跪在地上给父亲磕头祝寿。乔陈如将女儿抱在怀里,掰了块点心喂她吃。奶妈说:“太太给老爷捎话,两江总督送来了寿礼,已经打发家人去回礼了。巡抚下帖子明天要请老爷,老爷去不去也尽早回个话。”乔陈如道:“回去跟太太说,再有人请客,一概回绝,只说我身体不好,在乡下休养,也不准他们来探望。”奶妈答应着,乔陈如又道:“文姐儿刚好了,记得给娘娘庙里送些功德。”
薛神医对陶铭心笑道:“就说今年乔家撞太岁——乔小姐前阵子出水痘,也是九死一生,小棺材都备下了,得亏我用尽平生本事,方救回来了。今年我什么都没干,净给乔家人看病了。”陶铭心隐约觉得不对劲,问道:“乔小姐的水痘,是薛先生治好的?”薛神医拧着眉毛:“这说什么呢?不是我治好的还是谁?陶先生莫非也信什么痘神娘娘?那都是骗她们娘们儿家的。”
陶铭心陷入沉思,将最近乔家的事细细捋了一遍:乔夫人过了年突然生了怪病,阿难上个月也那样,文姐儿不久前又出水痘,中间夹杂着老吴头家的遭遇,狗儿先是发羊角风,然后暴毙,前几天老吴头夫妻也自杀,隐隐中,这些事似乎都是有关联的。
他问薛神医:“去年腊月,乔家可有什么不好的事没有?”薛神医笑道:“陶兄怎么问这个?”陶铭心道:“没什么,只是好奇。”薛神医想了想:“去年腊月里他家厨房失了火,烧死了两个丫鬟,乔老爷为这事很不高兴,觉得不吉利,果不其然,今年就不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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