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不透她到底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贪婪、渴望。
若有,她是默许还是拒绝?若无,她的表情为什么那么难测?
处在暗恋之中的人大抵都是这种心情,心上人的一句话,便能让她做出一整套阅读理解的答案,
此题无解。
沈懿故作轻松地挑起新的话题,委婉地解释自己和沈漫之间只是单纯的友谊,以及给她设置特别关心的原因。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沈清徽心情转好,她把手机放回沈懿手里,然后轻捏一下少女的脸颊:“我去煮宵夜,你们聊。”
这语气惯例是被沈懿哄好了的信号。
沈懿长松一口气,不舍地看着她离开,然后拿回手机,编辑那条没有完成的消息。
“漫漫,我在和她看电影,现在她去煮宵夜了。”
沈漫连发三条消息回来。
漫漫:对不起,打扰了
漫漫:我走了,明天聊
漫漫: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沈懿抿唇失笑,她划看弯上面的历史记录,又回沈漫一条消息:“那明天聊,漫漫晚安,代我向灿灿问好。”
沈漫没再发来消息,应该是真的不敢了。
沈懿放下手机,召唤人工智能管家:“Victoria,关灯。”
家庭影院里的灯霎时熄灭,沈懿坐在寂静的黑暗中,用指腹抵上唇瓣,指尖触碰过的那抹柔腻,好似也传递到唇间。
她心里蓦然一烫,将身体蜷到沙发深处,跌入女人清寂的冷香之中。
厨房里烘出一片温暖的光,沈清徽的身姿被笼在其间,轻薄睡衣勾勒着优美的肩颈线。
她的长发乌浓如夜色,温柔缱绻地搭在背上。
幽蓝的火焰舔舐锅底,她凤眸静敛,玉白的指尖执着一双乌木筷子,偶尔拨弄一下锅里翻滚的米粉。
突然,古井无波的眼里泛起涟漪,沈清徽低声唤:“阿懿。”
沈懿从她身后抱紧她,柔若无骨的双臂囚住她的腰。
沈懿嗓音清柔,她故意将声放得更软,拉得更长,似蛊惑人心的妖音:“好饿呀。”
沈懿初到家里时,饿也不说,渴也不说,沈清徽给多少她要多少。
后来沈清徽和她说:“阿懿,如果你饿了、渴了,却没有告诉我,家里的食物就只能分享给其他孩子了。”
从那天起,沈懿才逐渐学会向沈清徽,勇敢地表达自己的需求。
想到往事,沈清徽眸子一软,她温声安抚依赖她的女孩:“再等五分钟就好。”
沈懿“嗯”一声,没舍得把手松开,沈清徽也由她赖在自己身上。
“嗒——”五分钟后,沈清徽关火,夹出香味浓郁的米粉。
色泽晶莹的米粉绕成一圈盛在碗里,猪杂颤颠地堆成尖,四粒肉丸卧在碗沿,两片菠菜掩住半边。
沈清徽撒下一撮葱花,又舀起一勺肉汤浇在最上端,热腾的白气氤氲在碗口。
“阿懿,要加点辣椒吗?”沈清徽问沈懿。
她们的口味偏清淡,不过也不惧酸辣。
沈清徽根据沈懿的嗜好自制辣椒,偶尔用作调味。
沈懿馋的不行,她忙说:“要。”
沈清徽轻笑一声,她打开辣椒罐,斟酌沈懿的用量,舀起一勺辣椒铺在粉面上,在用勺背将它均匀地抹开,寡淡的汤面上顿时浮起一层辣油。
沈清徽将两碗米粉放到托盘,沈懿伸手要端,她还不肯让,柔着声哄:“乖了,我来。”
沈懿和她学得一手好厨艺,在家里却基本是沈清徽掌厨。
只有偶尔沈懿一个人在家吃饭,或是沈清徽工作完回来太晚,她才会同意让沈懿下厨。
无论大小事,沈清徽都想照顾好沈懿。
沈懿没有办法,又好跟在她身后,一起走出厨房。
“食色,性也。”
沈家人多重口腹之欲,也擅长厨艺。倒不在于吃什么世界名菜,只不过是认真对待一日三餐,让生活增加一些简单的仪式感。
沈清徽将沈懿养在身边后,更是将这一理念贯彻到极致。
汤汁鲜浓,每根粉丝都被熬入肉香,葱花和辣椒更是提味,将整碗米粉的精华开发到极致。
餐桌正中央的灯铺开一室静谧,沈懿慢条斯理地品尝宵夜,她偶尔会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沈清徽。
沈清徽倾长的身影定在椅子里,她乌睫掩眸,细腻的纤指晕有一层薄霜,唇齿轻轻开阖,艳舌便送下筷间的食物。
如是几次,沈懿莫名地觉得心跳鼓躁,一时忘了收回视线。
忽地,沈清徽望过来一眼,她似白雪高洁,又如红梅妩丽。
仅这一眼,沈懿面上的红便一路簇到脖颈、耳后。
“阿懿。”沈清徽启唇轻笑:“不趁热吃就不好吃了。”
沈懿忙垂眸,细细咀嚼碗里的米粉,秀美的容貌因羞而娇。
怎么这样乖,沈清徽看着她,轻轻提唇,目光温和而柔软。
夜色寂寞,有人相伴才不会孤单。
烟火人家,只道寻常。
沈懿,便是她的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