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灼灼, 毫无怯意。其中蕴含着诉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叫迴渊一时怔神，捉摸不明。
晋琅还在攥着他的腰封, 眼中期期艾艾, 在等待迴渊一个回应。
而迴渊确实也给出了回应, 只不过非他所念罢了。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珠光宝气的海鲛珠, 将其送到晋琅面前。
自从发现小徒弟真身非人，他查阅了各种奇游杂谈, 关于鲛人的传说倒是不少，但晋琅这样能化出人足的鲛人却寥寥无几。
迴渊开始思忖鲛人离水该如何生存这件事儿。
终于, 在一本讲述人鲛恋的奇游传记中浅有记载，海鲛珠可缓解鲛人离水干渴。
迴渊此去东海，就是为晋琅求取海鲛珠。
只是未曾想，这一去, 晋琅又出了事儿…
联想到上一回刚离开崖柏峰, 少年险些饿死在山上, 迴渊便不由心叹, 养徒弟（鲛人）比想象的还费神。
小人鱼凝着这颗散发着幽幽珠紫气的极品海鲛珠, 抿着唇，似有些不甘。
湿透了的金衣紧紧贴在晋琅身上，但下袍衣摆同金色人鱼的鱼尾一样涣散在水中，占据整座清池，像开满了一朵金耀烂漫的花，世间无双。
少年略带稚气的脸颊弧度竟在水意朦胧中染上了些许媚气, 既娇又媚, 足以蛊惑众生。
只可惜他对上的是寡情淡欲的迴渊。
而且还只是将他当做徒儿的迴渊。
晋琅知道自己应当做什么, 但却不能做得太明显，惹他反感。
他眼帘微颤，攥着腰带的手慢慢卸了劲儿，将身子倾向前来。
看似要接住海鲛珠…
晋琅薄唇微启，贝齿半露，轻轻地咬上师尊纤长的指尖。
后者指尖一痒，在短暂的惊愕过后，感觉一股柔软的，湿漉漉的热意裹了上来。
晋琅双手绕过迴渊的腰身，将他困在岸与身子中间，贝齿衔着迴渊指腹的软肉与甲盖，舌尖覆来，吸吮上头泛着的盈盈水意。
根本就不疼。
软软的舌尖摩挲指腹那一瞬，迴渊只觉背脊发麻，下意识从他口中抽出手来。
掌中的海鲛珠在他抽手那一刻顺势落入水池，又绽出耀目无比的紫光。
金紫交相辉映，这一个小池子漂亮得不像话。
但迴渊目光根本无暇顾及此处。
他只能看见指尖抽离拉出的一条银丝。
银丝既断，垂挂在晋琅唇边。
少年喉头滚动，似乎咽下了什么，眼角弥出餍足之色。
时过半晌，少年又忽然回过神般，紧张惶然地望着迴渊。
正人君子迴渊天尊起身上岸，将手蜷回袖中。稍一震袖，身上衣物便干透了。
他背对晋琅，后者看不清尊者是什么神情，惶惶不安地等待师尊指责，可迴渊却一句话都不曾多言。
一拂袖，驾风离去。
迴渊的身影消失于须臾之间，水中人鱼目送他远去，脸上的仓皇无措化去，凝出一丝得逞的笑弧。
不甚明显。
那头穿云越岭，迴渊来到涟绮峰之巅，直驱而入。
梨花树下，白发青衫，一壶茗茶氤氲。
山钶真人从不以享乐为耻，上好的茶，上好的糕点，上好的衣物，想吃就吃，想穿就穿，活得恣意逍遥。
与那个克己复礼的冰雕师弟可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例子。
也正是少了迴渊这股子自律的蛮力和冲劲儿，他才会停在大乘前期迟迟没有动静。
却也足矣。
迴渊还未入院，山钶自顾自的斟上一杯，拉长了声音，缓缓叹道：“这往后啊，躲懒的名头该落在天尊头上才是，我是自愧不如咯。”
迴渊在他面前坐下，又惹来一句阴阳怪气。
“天尊好耐性，整整歇了七日七夜，可真潇洒啊。”
“……”
他抿茶：“这尾小鲛人真是金贵，竟叫迴渊天尊守他七日。也罢，谁叫这是天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小徒弟呢？”
迴渊神色淡然，仍如冰雕，一动不动。
“真没意思。”山钶真人放下茶盏，“别在这给我端那副天尊的架子，有话直说。”
迴渊亦不废话，他道：“据我所知，鲛人难化人足，除非是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
“……”山钶真人托茶碗的手顿了顿，似笑非笑道，“你那小徒弟就这么大的蛊性？竟叫你绝口不提毁了蛮窟里的事。”
说到蛮窟里，迴渊眸光一沉。
山钶放下茶盏：“也好，至少你不会再被师尊困上五百年。”
“你当怨我。”迴渊淡道。
“怨你？”他道，“为何怨你。”
“怨你遵循师尊遗愿，苦守另羞婳五百年。还是怨你囚了师尊残魂，叫她魂魄不如轮回道，五百年不得超生。”
山钶为他斟了杯茶，茶汤明澈，芬芳四溢。
“师弟。”他将茶碗搁在迴渊面前，“从前我只道是你困着蛮窟里，到如今才明了，是它困住了你。”
一声叹息悠悠，山钶又笑起来，眼中满是欣慰。
“如此说来，我还得感谢那尾小鲛人，将你心结解开。”
迴渊将茶抿了一口，醇香在舌腔中绽放。
喉头微动，他低眸看着这碗清茶，不知怎的回想起指尖的柔软温热触感。叫迴渊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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