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被巨浪给打晕了,紧接着就随着退去的潮水被一并带到了海中。
他以为自己会这样轻易地就在这里丧命,浮浮沉沉之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死了,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撞上了一个那样温暖而又熟悉的胸膛,为什么会听到那样一个熟悉的声音呢?
他仿佛听见了早已葬身地缝之中的哥哥的声音,听见了他在对自己说。
好好活着。
然后像是被人突然从温暖的水流中拉了起来,像是再次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获得了新生那般,尼普诺剧烈地咳嗽起来,伴随着他的咳嗽声,混着泥沙的污水从他的鼻孔和嘴巴里呛出来,也因此让他从梦中苏醒。
他还活着,他没死,他被当年卖给自己珍珠的那名渔夫救了上来,同时却失去了家人和朋友,以及大半的城市。
罗卡骆城一片狼藉,围绕着他身边的,是他曾经在街道上眼熟的居民,他们脸上满是失去亲人的悲痛,已经终于将他救了回来的欣喜。
尼普诺的脑袋里一片浆糊,甚至旁人在说些什么都不清楚,而等他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他第一个意识到的,是自己手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
他顿时响起了之前的那个梦,那个他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做的梦。
那个时候他似乎是见到了自己的大哥,他紧紧抓着对方的衣服不让他走。
那现在被他抓在手里的又是些什么呢?
那是两张羊皮纸。
羊皮纸在现在来说还算是稀罕的东西,因为她足够持久保护,但同时也十分昂贵,在罗卡骆城里,除了一些重要的协议和公告意外,根本不会用这两张纸书写东西,尼普诺自然很少见到。
而现在他手上的羊皮纸上写这些什么呢?
一张上面写了“波塞冬”。
一张上面画了很大一块地图。
尼普诺作为曾经城主所唯一留下来的血脉被送进了一个条件稍微好点的屋子。虽然这间屋子完全比不上他曾经的住所,但现在对于他来说也十分满意了。
他在屋子里面关了三天,而三天后他推开门第一句话,就是要将这个城市改名。
罗卡骆城从此消失,作为替代的,是波塞冬城的新生。
而在尼普诺的身后,那张还留有水渍的羊皮纸上,罗卡骆的名字也被划去,写上了新的波塞冬的名字。
和地图上在大海中的位置上,那遥遥相望的波塞冬城正好相称。
曾经的二世祖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成熟,他甚至征服了那些对他不看好,希望能够趁此改变城主是血统继承制的规则的老人,靠着自己的才能夺得了他想要的那个位置。
他收拢那些留在城外也被这场天灾给击垮了的残兵,他将正在逐渐破败的城市再次梳理,他将一个崭新的波塞冬城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然后他的目标不止在此,在重新燃起的战火中夺得了主动权,靠着强大的力量一举将先是经历了人祸然后是天灾的整个大陆统一了起来!
然后在建国大典的那天,他坐在高高的王位上向下面正在祭祀的人群中看去。
却陡然缩小了瞳孔,看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面容。
他看见了他的哥哥。
他本应已经死去,成为了他的动力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