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生病的时候,他的脑子里都有点烧糊涂了,更别提记事,能记住他似乎来过这里就已经足够好记性了。
而且他回来的时间点要在很后面,在他已经即将年满十岁成年的时候,记忆回归带来的对灵魂和身体的影响也会再次让那些记忆翻腾起来,进而掩盖掉另一部分没有太大存在感的记忆。
看着对方的故事似乎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了要说完的迹象,卡琳娜忍不住探出上半身问道:“那你是怎么确定你和那个家族的人有着血缘关系呢?要知道,你只不过是和那个孩子长得像而已甚至都没亲眼见过他。顺便一提在我看来小孩子几乎都长一个样,所以也没必要就这么肯定,对方和你是有血缘关系的吧?”
“一般来说确实是很难肯定,”泰勒叹了口气,然后将目光对上了卡琳娜的眼睛,“我原先也以为那不过只是一些人的恶意揣测,但就在刚才我看向那里的时候——我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画面。”
年幼的他躺在床上,艰难地喘息着。
那是一张客房的床,和自己睡惯的教会的单床很不一样,有着那个家族特有族徽纹饰绣在上面。床帘被两个挂钩吊在床的两边,其中一边正好遮住了从窗户的方向透进来的光线,让在昏暗光亮下的他会多上一点睡意,变得好受一些。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打架一样闹得很疼,所以也完全睡不着,只能维持住一种很尴尬的半梦半醒的状态。
而就在这朦胧中,似乎有什么人走到了他的跟前。
他侧着脸看去,看见了一个和他一般年纪的小孩。
那个孩子有着和他一样苍白的面庞,一样瘦弱的手脚。
以及完全一样的容貌。
这是他的兄弟。
在那个时候的泰勒心中,他只有这样一个唯一的念头。
因为见到了熟悉的景象所以被勾起了回忆吗?
卡琳娜尝试着从对方嘴里的讯息得出了一个这样的结论,但就算这样,在泰勒的描述里也还是存在着漏洞。
“可你不是说当时那个孩子是卧病在床吗?”卡琳娜一针见血地问道,“或许那只不过是你的幻觉也说不定。”
毕竟在那种整天听着别人讨论的环境中,真的因为被说多了而自己出现换觉得情况也不是不可能,这也是俗话说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卡琳娜这话说的就有些抬杠了,但同时也确实是一种很大的可能性。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样远的距离,指定的还是“附近最有能力”的神父,这就足以说明这个小孩病况的棘手程度。而既然已经病成那样了,那又怎么可能会跑到泰勒的床前呢?
更何况就算对方真的因为神父的治疗而稍微好转能下床了,那些女佣们也不会乐意让这个小主人下床的,跟别说还走那么远到客房那边的泰勒的房间了。
泰勒似乎有些被说服了,皱着眉在那想着,相较于在秋之国或者是之前在那个教堂里的模样,现在的泰勒似乎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理智。
也更加像上周目的,本来的泰勒了。
卡琳娜在对方开始思考了之后就收回了自己对那边的关注,不想让自己的意图被过分关注的目光暴露。
泰勒这周目,在之前的事件中表现得过于激动,卡琳娜本来以为这是因为年级上的缘故,就像古里一样,伴随着正处于青春期的身体还在生长的阶段,所以体内的激素影响到了他们的情绪,进而导致他们的性格和上周目有所变化。
但看来你那转念一想,泰勒的变化未免有些过大。在上周目的时候,对方是一个偏执,但是目标明确思路敏捷的存在。他没有什么过于短板的地方,伏击和正面应敌的表现也都可圈可点,冷静是最好的形容他在战场上的表现的词汇,而绝非现在所表现出来的急躁。
再加上古里虽然在青春期可能会受激素影响,但早已经过了二十岁的泰勒可远远称不上“青春”了吧?
所以泰勒的情绪波动,绝对另有原因。
而这个原因,就在这个镇子上。
想着之前泰勒流露出来的不属于他的怀念,想着在来到这个镇子上之后,泰勒的突然变得不再过于焦躁的态度,卡琳娜虽然视线是看着桌面,思绪却早已飞向了远方。
而对面的泰勒,亦是如此。
他虽然看着杯子,但脑袋里却像是被分成了两块,一块在正经严肃地思考自己当时看到的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一部分在叫嚣着那肯定是现实,他需要回去找到那个孩子病和他认亲。
实在是太吵了,太累了,他猛地甩头然后对上卡琳娜询问的眼神,张了张嘴,问出了一句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话:“你刚刚跑过来是为了什么?”
泰勒这是在转移话题了,但出于之前的约定,泰勒确实是有权利知道卡琳娜在搜查时的发现和她这种异样行动的理由。于是卡琳娜就将自己刚刚发现的事情说了出来,并着重提到了那个孩子和那个黑色的液体。
“那个黑色怪物的事情你也记得吧?”卡琳娜问道。
上周目的最后,神父的结局和现在有所不同,当时的神父并没有堕入撒旦的信仰,也没有被关押在了教会的底层牢笼中,而是变成了一只怪兽。
黑暗的怪物,被力量的欲望所吞噬,也成了上周目的第一次大事件的开端。
泰勒当然会记得,因为那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而就算没有亲眼看到神父的死亡,在之后和勇者一行人纠缠的时间里,他也一直有解决过那些可恶的黑色魔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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