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有一点我不是很懂。”卡琳娜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突然将视线从自己的双手上，移回了妮娜的脸颊。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 并且她现在还来得及去改正, 但她仍然不知道为何凯恩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若是想要将卡琳娜变成他的傀儡，凯恩可以使用的手段有很多，非常多，甚至可以完全在卡琳娜不知情的情况下, 就让自己的目的达成。
他完全不需要从小教导卡琳娜到大, 让她拥有力量，让她在一种相对自由的环境中成长, 甚至也根本不需要去配合卡琳娜的计划，让她恢复上一次的记忆，然后却又用手段，抹消了那些对于性格形成的最重要的部分。
卡琳娜可不觉得自己现在继承的零散的记忆只是因为强行施法。既然原本不在计划中的其他一些回归者都能获得完全的记忆，那她这种早做准备的, 根本不可能最终只能获得这种零星的讯息。
但同时她也根本不知道凯恩他到底打的是什么注意。
因为现在还留给她的这部分记忆里已经足够让她坚定自己想要留下谜之音，也就是让谜之音来推动世界的轨迹, 让世界恢复正常的决心, 这和凯恩的计划从根本上就是相悖的。
甚至于他也根本没有必要在自己动摇的时候还派妮娜来让她重新确定对于自己计划的信心，这种做法太过偏激，就算她现在没有提前察觉, 也终有一天会被她发现这计划之中的漏洞，然后识破。
卡琳娜苦苦冥思，然后一个想法, 突然闪进脑海之中。
就像是现在让妮娜所做的事情，全部都是为了让她意识到自己计划中的错误和漏洞一样。
但却又不想让她从根本的地方去改变这个计划。
为什么？
卡琳娜觉得自己从没看懂过自己的这个师傅,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似是瞧出了卡琳娜的疑问，妮娜向着卡琳娜伸出手来。
是要对她下手吗？还是攻击？在那手中是否藏着淬了毒的银针？妮娜终究也还是她的敌人吗？
一个个想法自脑海中闪过，卡琳娜的理性提醒她在这种情况下她应该和对方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但她不想动。
没等理智再次告诉她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躲避的时机便已经被卡琳娜错过。
妮娜的手搭上了她的头。
然后，狠狠地将她的一头短发揉成一团炸开了的毛球。
在卡琳娜诧异的眼神中，妮娜笑得十分开心，嘴角也沁着十分的戏耍：“你可还小呢。”
“……哈？”卡琳娜可算是被这句评语给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说那虚无缥缈的上一次，就光是她这辈子所活岁数，都已经让她迈入了成年人的阶段。虽然因为当初是谎报年龄进的军队以至于她没能正式地给自己办一场成人礼，但这也无法让人忽视她已经成年了的事实。
妮娜这次可懒得给她解释自己这句话的意思和自己的态度，只是亲昵地捏了捏卡琳娜的脸，临离开的时候还突然袭击了一下，用食指猛然弹了下她的鼻子，这才挥手笑着离开：“你还小呢！”
你还小，还年轻，还有着充足的可能性和足以反悔重来的时间。
以及无限的自由。
面对卡琳娜时的那些负面情绪已经快要抑制不住，等她确认自己已经借由马车车体的遮掩完全消失在了卡琳娜的视线之中，这才拿起了之前一直被自己隐藏着的另一只手。
紧握的拳头仍然在颤抖，等她一根一根掰开那些僵硬的手指时，掌心处鲜血淋漓的月牙印让人看的心惊。新渗出来的血液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变成漆黑的一滩，滴落在马车特制的木板地面上，发出“呲呲”响声，腐蚀性极强。
“早知道就先卸个妆在去找卡琳娜了。”她嘟囔着，将掌心翻转回来。在指甲上□□算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不仅是因为这样比较方便下毒，更是因为在指甲油里加入一些毒素能让指甲呈现出一种很美丽的颜色。
就是没想到还真能有一天伤到自己。
从伤口处传来的剧痛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她眼睛眨都不眨，从腰间的暗袋里取出一枚针扎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看着那枚银针瞬间变得漆黑，然后融化在手腕上。
手上的毒素被吸收，从伤口处流出来的血液重新变成正常的红色。剧毒是已经解了，但影响血液凝固和减缓伤口愈合的药物成分还在影响她的伤。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是重点。妮娜随手将银针融化后留下的黑色液体甩到马车以外的地方，然后没管还在流血的伤口，眼睛一撇，让视线落点在自己身后：“蹲在那里挺久了吧？不出来的话，我可要叫护卫来抓贼了。”
虽说是在驱赶偷窥的人，但妮娜的话说起来就像是朋友间的调笑一般。
只是被她一眼看穿蹲在角落里的家伙可没她心情这么好，从自己藏身的阴影处缓步踱了出来，古里看向妮娜的眼神一直都很警惕。
“你和卡琳娜说了些什么？”古里问道。
为了防止被卡琳娜和妮娜发现，他一直只能远远地观望那边的情况。马车前进时带起的风吹散了两人本来就不算大声的争执，让他只能隐约看到卡琳娜对于妮娜的态度在这次谈话时转变的过程，以及最后掩藏不住的对于妮娜的警惕。
古里本来对妮娜就有种不怎么好的直觉，现在连卡琳娜都不再对妮娜摆出好脸色，他也没心思和对方玩假装队友的游戏。
“怎么不能是卡琳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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