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把脸靠到了秦安和的膝盖上,“我回来了。”
秦安和也什么话都没说,她虽也有隐隐约约的预感,知晓苏仪的死未必就是如此简单,却不想真相有朝一日真的会如此血淋淋地在她面前揭开。
“喻之……”秦安和的手碰了碰苏慕的脸,眼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从一开始沉默的落泪,到最后逐渐抑制不住的抽泣,“我们喻之,一定累了吧。”
苏慕在秦安和的手心蹭了蹭,最终还是将眼里的热意压了回去。
或许,原主也可以安心了吧。
从皇宫回到府里,像是从冰冷无声的历史里终于回归到了现实,第二日苏慕特意起得早,去从前自己最爱吃的那家馄饨铺子里等热腾腾的馄饨。
现在朝上一团乱麻,本来自己不该这么清闲的,实在是因为皇帝觉得这样的真相残忍,又觉得对不起苏仪,这才硬塞给了苏慕好几天的安生日子,让他散散心。
也算是有心了。
苏慕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的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什么,朝堂之上的乱子,坊间虽然也有传闻,却最终还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些皮毛而已,这样乏味的事情自然让人没有多少兴趣,不过说了几嘴之后,这群人便开始讨论起其他东西来。
“哎哟你们听说了吗,那大理寺少卿哟,还强抢自己的妹妹,害得人姑娘自尽了。”
苏慕的眉头一皱,顿时不淡定了。
这都是什么屁话。
他将视线分了一半到那桌上,那围着的几个人说到这个倒是来了劲:“可不是嘛,昨日那姑娘下葬,那夫人可是嚎了一路哟,听得人心里头都发毛。”
“现在可是半个京城都知晓这件事咯,那柳少卿我倒是也见过几回,长得那叫一个白净哦,却没想居然是这样的人。”
“现在的官呐,哪儿有不坏的,你看这朝堂上如今的风风雨雨,不都是这群人给闹的嘛。”
“你可小点声吧,这万一被哪位大人听见,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那群人一个个都焦头烂额的,哪儿有时间在这来碗馄饨呐——”
又是一阵哄笑声,于京城百姓而言,那些暗潮涌动不过只是茶余饭后的消遣,他们只会觉得这把火终归是不会烧到自己的身上,却不晓得这朝上百官每一位,都与他们的生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位大哥,你刚刚说的那桩柳少卿的案子,不是旁人陷害么,怎么倒成了柳少卿的不是了?”苏慕强压着心头的烦躁,勉强缓和了脸色,站起身走到了那桌人的面前。
“嘿哟,你懂什么,那都是官话,官话知道么?”那人见苏慕一副闲散公子的打扮,便也没忌讳,张口就来,“这里头啊,烂得很,告诉咱的话能信不?”
“就是啊,那姑娘的娘亲哭的那一路我们可都是看见了,更何况那日还有人在门口,见着了有人大喊非礼,这还能有假?”邻桌的人听着有意思,便也开始帮腔。
“那官场的事啊,哪儿这么简单,小兄弟,你还是年轻咯。”
他们哄闹起来,便也没再管苏慕的问话,自顾自地又开始说起些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传闻,虽都是没什么根据的事情,却都一桩桩被渲染得无比真实。
这是京城百姓最真实的面貌。
苏慕再清楚不过了,即使争辩,即使告知他们自己便是当时的见证人,也已经改变不了什么了。第二日,兴许更加添油加醋的版本便会传遍千家万户。
他随手取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