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对方的一句话反而将她伤得不轻,是啊……她做梦都想住进淳玉宫,住进唐诀的心里,哪怕那只是个假象,她也甘愿自己曾拥有过片刻美好,她这个连替身都当不了的人,又有什么好嘲讽当替身的那个。
陈曦点了点头,起身便要离开了,出门前迢迢三步两回头朝云谣看过来,云谣将方才没看完的书拿起来继续看,陈曦走到门口顿了顿,又说了句:“公主切记,这宫里的一花一木,一碗一瓶都是当年云妃留下来的,切勿弄坏了,先前宫门前的一株木槿花在大雨中烂了根,陛下难过了很长时间,请公主为了陛下,便当自己是云妃吧。”
说完这话,陈曦是真的走了,大步流星,没有回头。
云谣握着手中的书略微紧了紧,过了许久一行字也看不进去,她抬眸看了一眼房间内的布置,当真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云谣深吸一口气,不满陈曦说话的口气,也不满陈曦话中的内容。
于是一气之下没忍住,挥袖将桌上的一口花瓶直接扔在了地上,花瓶碎裂成一片片,里头,着的两根梅花花瓣散落一地,浅淡的香味儿飘了过来,站在一旁的月儿吓了一跳,安慰她道:“公主,您别将那人的话放在心上,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云谣怔怔地看向破碎的花瓶,这花瓶自被放在桌案上的那一天,秋夕每日都会擦拭,因为其价格不菲,花纹漂亮,所以云谣也很喜欢,现在看着,她只觉得心里起了一股无名火,有些烦躁与过往没有二般的陈设。
人都死了,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
她在道山上下定决心离开时,毫不犹豫自杀时,他当明白她不会再回来了,又为什么要将淳玉宫保持原样,甚至亲自打理,做这些给谁看?!给谁看?!
云谣气,更不愿相信,隐隐有个答案就在她的耳边,唐诀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心中有她,想要恕罪,想要守护,可云谣不愿去听,甚至觉得这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有些恼人,陈曦今日过来特意提醒,她就更觉得可笑。
他定是有意为之,定是故意将她在淳玉宫多留这几日,故意等着陈曦上门告诉她,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从未有过一刻忘记过她,想要以此来打动她,她不会上当,不会上当……
陈曦来了,也影响了云谣的心情,很长时间她都不能平静,只能一直看书,将自己脑海里的杂乱情绪全都扔到一旁,等不了几日了,等她离开了皇宫,远离了唐诀,此生都不会再见,便如在将军府里一般,她会将这些刺痛人心的感觉忘却,会活成另一个样子。
当晚云谣早早就睡了,躺在床上时盯着床幔,听着屋外的风声,忽而想起来延宸殿前的红梅,与红梅下的雪人。
此时躺下,她才清晰地记得她去延宸殿时的一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
她到时,尚艺的眼里是有惊喜的,他远远就瞧见了她,然后给禁卫军打招呼叫禁卫军放她进来,走到她身后时,说起雪人的来历声音很轻柔,当时尚艺恐怕是以为她是特地去找唐诀的吧,所以当云谣问出自己何时能离开,他立刻便冷了下来。
云谣闭上眼皱眉,翻身面朝床内,逼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细节,不要去想与唐诀有关的一切,辗转反侧,久久难眠,最终还是在一片焦虑中入梦了。
梦中,她看见了那夜大雪,唐诀一席黑衣站在驿馆的院中,陆清的身影隐去,只有他一人,侧身转头面朝自己,一双眼中带着挽留与期许,然后期许化为失望,云谣顿时觉得心口被刺痛,再睁眼时,屋外传来了阵阵惊呼声。
云谣起身,天已经大亮了,月儿与小夏都不在房中,她寝殿的门外不断有人说话,就连平日里不爱开口的那些宫人们也在窃窃私语,众人的低声加在一起便不小了。
云谣披上了外衣走到了窗边,心中带着一丝疑惑推开了窗户,迎面而来的风带来了浅淡的梅花香味儿,一片粉红色的花瓣落入眼前,云谣怔了怔,眨眼后再看,彻底楞在窗前。
昨夜还是白雪覆盖光秃秃的海棠树今早披上了一层花衣,十几个宫人们围在院中惊诧地抬头看向一夜之间开满粉花的海棠树,今日有雪也有风,粉红色的花瓣夹杂在鹅毛大雪之间,片片吹落,在地上铺了一层。
云谣双眼没动,几乎呆了,海棠树的每一根枝丫上都挤满了红白相间的花朵,一棵超过寝殿高度的海棠树在冬日里红满枝头,云谣的心口顿时刺痛,鼻头酸了起来,眼眶泛红,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好漂亮的花儿,若这是真的海棠花,必能开上一季。
只可惜,这个季节没有海棠花能开,唯有梅花才能在雪里傲然,一朵朵宫粉梅都被细线串在了一起,不知花费了多少人,多少工夫,然后悄无声息地在昨夜淳玉宫中所有人都入睡后,冒着寒风大雪绕上了海棠树的枝头。
月儿站在树下对云谣招手道:“公主你快看呀!这树好美!”
云谣轻轻吐出一口气,当真好美。
“你说这是谁弄来的?”小夏问了月儿一声。
月儿道:“自是晏国陛下弄来讨咱们公主欢心的啦!”
云谣拢了拢外衣,是啊,除了唐诀,也无人能做出这等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