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子跪在地上摸着白猫的脑袋,周丞生走后,白猫安静了许多,又蹲在原地舔毛,甚至歪着头天真地朝小喜子看了一眼。
田绰微微皱眉,给了齐瞻一个眼神,齐瞻点头,几人默不作声,只跟周丞生去商量应对之策。
几名官员入了延宸殿,尚公公也跟了进去,此番在延宸殿内的大臣一直待了几个时辰才出来,周丞生与几名文臣先离开,架势大得很,吏部尚书齐仲摇头叹了口气,看着周丞生离去的背影道:“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晏国完了,完了。”礼部尚书严大人一挥袖子,垂着头便朝外走。
“看起来斯文,平日里说着忠孝仁义的人,张起口来,也是能吞人的。”徐杰说完,与齐仲一起离开了延宸殿。
殿内只剩下齐瞻、田绰与尚公公三人,三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田绰道:“果然,周丞生的野心被殷道旭养大了,他从来都不想促就殷道旭,他想促就的,是自己心中的江山,不愿当帝王的是他,但想当操控帝王那只手的人,也是他。”
“陛下当真中毒了?”齐瞻朝尚公公看过去,问。
尚公公顿了顿,点头道:“是。”
“云妃也当真在护药途中被刺杀身亡了?”齐瞻皱眉又问。
尚公公抿嘴,两日前,道山上传来了消息,是孟思书写的,说云妃其实带着解药到过道山,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原因跳崖身亡了,陛下也因此一病不起,虽然服了解药,却迟迟未醒,虽体弱,但已无生命危险,叫他们放心。
尚公公与陆清都知道云谣是死不掉的,此时死,来日必然还会活,等她再活过来,肯定还会回到陛下身边。两人一番猜忌与商谈,只以为是云谣故意以此促成唐诀设下的局,好让那些图谋不轨的人都以为唐诀无药可救,他们必然能赢。
于是,陆清昨日连忙赶去道山将朝中局面告知唐诀,而他留在京都,看守着这一切。
齐瞻知晓唐诀的计划,但只知其中一部分,尚公公道:“齐大人放心,陛下虽中毒,云妃虽身死,但计划不变,陛下也不会有碍,齐大人整好兵队,便等着将周丞生等人拿下了。”
齐瞻顿了顿,又问:“尚公公可否告知,陛下为何中毒?”
尚公公没打算隐瞒,微微挑眉道:“这便要问齐大人的女儿,晏国的皇后娘娘了。”
齐瞻与田绰从延宸殿离开后便直接分开了,田绰离开皇宫,齐瞻又去了一趟清颐宫。
齐瞻到了清颐宫里便看见脸色惨白的皇后,睦月还在一旁给她喂药,只是不论喂什么药进去,皇后都吃不下,甚至当着齐瞻的面将药呕了出来。
她哭也哭不出了,眼泪早在得知云谣死在前往道山途中便流尽了。
齐璎珞曾想过要唐诀死的,她计划了这一切,也猜到会有鱼死网破的结局,她一面不信云妃对唐诀的喜欢,一面又希望她能那般爱着唐诀,云谣离宫送药后淳玉宫里便说云妃身体不适,她就猜到她不在宫中了。
可是千算万算,却算不到会有截杀一事。
得知唐诀真的无药可救后,齐璎珞才感觉到自己心中的疼痛,她远没有她自己以为的那般心狠,爱而不得的痛苦也没有因此减少半分。
齐瞻见她几乎生不如死的模样,连一句怒气冲冲而来欲责骂的‘愚蠢’也说不出口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齐瞻只道:“你可知你如此做会毁了晏国?甚至毁了齐家?!”
齐璎珞抓着心口的衣服,闭上眼睛不敢去想,甚至不敢去听,齐瞻拂袖离去:“早知今日,当初即便是你愿,我也不该送你入宫。”
因为这一句话,齐璎珞从椅子上摔了下来,她跪在地上不论睦月怎么拉都无法起身,哭得撕心裂肺。早知今日,她宁可从未在五年前见过唐诀,从未在太后的寿辰宴会上对他一见倾心,从未……从未捧上那杯茶,见他亲口喝下去。
延宸殿的人散尽了之后,尚公公才出来到院子里站着,他看向以前云谣住过的住所前一排梅花树,好似比去年要更茁壮了点儿,梅树穿,在梧桐树中,这个季节梧桐叶都已经落光了,要不了多久,落雪时分,红梅也能开了。
视线收回,尚公公瞧见小喜子抱着白猫坐在花坛边上发呆。
尚公公走过去,那白猫见他靠近便将耳朵背上,有些攻击性。
尚公公道:“咱家好歹喂过你两条鱼,你就不能对咱家态度好点儿?这小喜子可没给过你什么好吃的,你怎么和他亲呢?”
白猫用头蹭了蹭小喜子的袖子,小喜子怔了怔,抬头朝尚公公看去,眼中无助:“师父。”
“怎么了?”尚公公收敛玩笑。
小喜子道:“周大人要……处死云云,来时说了一次,去时又说,下回入宫再有白猫,他便亲自动手了。”
尚公公眉心微皱,抿了抿嘴道:“现在晏国,还有哪个能拂了他的意,他既如此说,你便如此做吧。”
小喜子眼眶一红,低头看向还在他怀中撒娇的白猫,心里酸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