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当是你计划中的意外吧?若我并未瞧见你亲自将太后带去宫门外,若我没有让淳玉宫的小太监去找尚艺,恐怕到时候便是你安排好的看守宫门处的禁卫军前去你宫中通报了吧?”
“是啊,你宫里的太监早来了一步,好在一切都如常进行了。”皇后轻描淡写道。
云谣眼眶泛红,深吸一口气:“你安排好太后之后从这扇宫门出,又快速从另一扇宫门进入,淑妃、齐灵俏她们全都是你的障眼法,只听见咳嗽声,却没瞧见你人。待到你从后门入了清颐宫后,那替你咳嗽之人便可退下,你甚至早早与齐瞻安排好一切,就连陆清都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如此设计,不得不说皇后娘娘当真聪明得很。”
皇后并未听出云谣有夸她的意思,于是嗤地一声问她:“疑惑解了?”
“只剩下一点,我所不解、所痛心、所害怕的也正是这一点。”云谣抬眸朝皇后看去,眼眶中的泪水一瞬滑下,她肩膀颤抖,如夜风中飘摇的枯叶,脆弱得不堪一击,云谣质问她:“你为什么要将唐诀牵扯进来?你与明溪主仆情深,你想为她报仇所以得利用他人这我能理解,可你为何要让唐诀成为你的棋子,甚至如此狠心对他下毒?!”
皇后一怔,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
“难道不是吗?!太后那样狠绝的人如何会轻信于你,她又为什么要在你背叛她之后问你是否不想要‘太后之位’了?难道不是你在用唐诀的性命博信任?!唯有唐诀死了,你才有机会当上‘太后’,而你腹中无子,太后便将她腹中之子借给你,所以才有殷琪所说的……他与太后之子占领唐氏江山。”云谣双手捏紧成拳,鼻尖通红,心口像是被针刺了一样难受。
“太后有负于你,殷家有负于你,难道唐诀也有负于你吗?”云谣的质问一出,脸色冷下去的皇后便站了起来冷冷地盯着她,云谣被她这视线看得头皮发麻,那一刹那便感觉到从这个女人身上迸发出的杀意,不过这杀意转瞬即逝,她们俩的动静反倒叫不远处守着的宫女太监看过来了。
皇后站了会儿又慢慢坐下,那双眼锐利地看向云谣,扯着嘴角苦笑道:“他难道没负本宫吗?你当我入宫是贪图这皇后之位?你当我齐璎珞在晏国无人可嫁?!若非我对他有心,又怎甘受这么多年的孤单?他可曾对我有过一丝半点的心啊?他在人后甚至连温柔都懒得施舍,对你……呵,对你这个替身反倒用情至深了。”
云谣一时半会儿没明白过来替身是什么意思,皇后接着道:“他让我在宫里空等了五年,整整五年!就凭这五年,我难道不能对他提出控诉,难道不能也让他尝尝锥心之痛?”
“正因为你心中有他,所以才更不舍害他,你对他下毒,不顾他的生死只图自己一时爽利,这是不甘,还是喜欢?”云谣反问,皇后怔了怔。
云谣道:“我只知若喜欢一个人,便绝对不舍得伤他半分,哪怕他不爱自己,哪怕他心有所属,哪怕他与别人鹣鲽情深,那也不能成为我伤害他的理由,齐璎珞,你对唐诀是爱还是执着?”
“放肆!”皇后拂袖,袖摆打在了云谣的脸上将她头上的珠花都打了下来,这一瞬抽过猛地有些疼,云谣捂着自己的脸看向对方,只觉得自己正说中了皇后的痛点,才会让对方恼羞成怒。
“你以为陛下对你是真心喜欢?”皇后微微皱眉,心口已经被刺了百刀,反倒是不怕疼了,她苦笑了几声道:“你若知晓他心中另有其人,你还能对此视若无睹,还能对他付出真心?你若知道他是骗你的,在他心中你不过是个棋子,是个玩偶,他将你哄得团团转,你也能甘心承受,还能每日对他笑脸相迎?”
云谣皱眉,皇后轻声呸了一句:“吴绫,陛下心里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你,是你脸上的痣,将淳玉宫送做你一人又算什么?他这样一个不喜艳丽之色的人特地在延宸殿前种下了一排红梅,还为那人养了只能爬到皇帝头上照旧无法无天比人命还重的猫,你先前被封昭仪,赐瑶字,现如今被封妃,赐云字,那人名字,便叫云谣。”
云谣微微张嘴,不得不惊讶,这才明白过来皇后所说的‘替身’是什么意思了,恐怕不仅皇后,如今宫中所有人都是这么想她的吧,她是云谣的替身,皇帝不过是寄情于她身上,这种误会,她无法解释。
唐诀从不是三心二意之人,他专一得眼里容不下他人,云谣觉得即便有一日自己真死了,再也无法活过来,唐诀也不会去爱第二个与自己相似之人。
说到底,后宫女人与他认识的时间长,却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