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些日子唐诀所做的事,乃至他今早在朝上所说的话,方才也都说给云谣听了。
云谣见唐诀将衣服整理好,自己也挺着腰坐好了,小声地问了他一句:“你确定……刑部里的那么多人要杀?关于不久前吏部买卖官员一事,你已经杀了朝中多少人了?”
“大小官吏罚者十四人,杀者二十三人。”唐诀说完,伸手揉了揉眼尾,叹了口气道:“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云谣抿嘴,点了点头道:“那你这次对刑部人员的惩罚呢?罚多少?杀多少?”
“罚九,杀十二。”唐诀微微挑眉朝云谣看过去:“这些人可都是殷道旭的人,这么些年不知道帮着殷道旭给朕下过多少绊子,你可知朕登基那一年,十二岁,祭天之时只因著作郎萧典风寒咳嗽声与朕说话声重叠,殷道旭便让刑部判罪,杀了他包括他家所有男丁子嗣?”
云谣愣了愣,唐诀嗤地一声道:“光是这些人,就够他们以命换命了。”
刑部的确是朝中最好办事的一把手,凡是在朝为官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把柄,没有把柄的则有软肋,刑部若想办人,张嘴便能取人首级,唐诀蛰伏六年才肯动手,这其中恐怕的确有不少忠良之辈,因为不讨殷道旭的喜欢而被替换。
唐诀伸手在云谣的额头上戳了一下道:“所以朕才结交了田绰,田绰是个聪明人,他也看不惯殷道旭的作为,所以才愿意为朕办事。更重要的是……田绰曾是寒门出生,虽是周丞生推荐入朝,但在他遇见周丞生之前,是萧典赏识他的才干,让他留在萧家白吃白喝的。”
云谣往前凑近了点儿,睁圆了眼睛道:“我是怕你……短时日内杀这么多人,百姓会对你有其他想法。”
唐诀怔了怔,眼神一瞬有些顿住,就在这个时候几只飞鸟落在了凌霄花上,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云谣与唐诀抬头去看,唐诀微微挑眉,笑了声道:“尚艺。”
“奴才在。”尚公公听侯。
唐诀道:“让人去延宸殿,把陆清领来。”
尚公公看了一眼那几只鸟,于是点头,吩咐了跟过来在淳玉宫门前候着的小太监,让他跑去延宸殿,叫陆清陆大人过来。
云谣回头让迢迢端糕点过来,迢迢领命下去,云谣见周围没人了,这才一双眼睛明亮地朝唐诀看过去,问他:“你怎么知道陆清到了?”
唐诀抬眉眨了眨眼,问云谣:“你想知道吗?”
云谣点头:“想知道!而且尚公公一点儿都不质疑你,他怎么知道你说陆清在延宸殿,他就在?”
唐诀伸手将她额前的发丝拨开,顺势拇指与食指两根捏着她的脸,云谣立刻疼了起来,歪着嘴哎哟了一声,那双眼带着几分怒意看向他,唐诀没松开,于是云谣也伸手,捏唐诀的脸。
唐诀一怔,松开了对方,扯过云谣捏他脸的手,眼底有些惊讶未散去,他道:“你敢捏朕?!”
“是你先动手的!”云谣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道。
唐诀问她:“你还想不想知道朕如何知晓陆清去向了?”
云谣点头:“想。”
唐诀松开她的手,扯了扯嘴角道:“可惜了,朕的脸被某个坏丫头捏疼了,啧,想不起来,陆清是谁啊?”
云谣:“……”
小皇帝耍起无赖来,说实话,还是挺可爱的。云谣看他微微抬着下巴,明摆着一副等着她说好话的样子,那双眼朝上看,眼底倒映了亭上橙红的凌霄花,偏偏小皇帝身上还穿着朝服,正儿八经地撒起娇来,云谣看得心里痒痒。
院中就剩下秋夕一人隔着一片花圃守着,也没朝她这边看,于是云谣倾身过去,对着唐诀的脸上亲了一口,蜻蜓点水一吻而过,随后她便低下头揉着已经睡着了的白猫脑袋,愣是把白猫给揉醒了。
唐诀愣了一下,心跳不可控地漏了一拍,他原是想听好话,却没想到得了个吻,再看向亲他的女子抵着头把猫玩儿得喵喵叫,于是唐诀眨了眨眼掩饰片刻慌乱,清了清嗓子道:“光天化日,你还是女子,胡、胡闹什么!”
“在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没有规定白天不可亲人。”云谣将差点儿暴躁起来的白猫给安抚好了,白猫不睡她腿上,跳下去,走到鱼池边上找块平坦的石头躺着。
唐诀眼眸微抬,问她:“你以前生活的地方那般肆意妄为?”
云谣点头,小声道:“而且相爱之人,白日可宣淫,不过得偷偷的,不被人看见才行。”
唐诀的脸色一变,耳根红了,他瞪了云谣一眼,拿起一旁的扇子就敲在了她的肩上道:“胡说八道!”
云谣看见他耳根红了,觉得有趣,捂着嘴笑了起来。
唐诀顺势展开扇子扇了扇风,见她笑得花枝乱颤地心底更烦,于是转过身不去看她,云谣伸出一只脚轻轻踹在了他的腿上:“喂,你还没告诉我你怎知陆清到了呢?唐纯情。”
“你又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唐诀瞥了一眼她的脚道:“鞋子穿上,一会儿陆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