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的女儿。
云谣放下镜子,伸手摸了摸眼角的红痣,心里奇怪了,这老天爷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在帮唐诀?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唐诀给摊上了?
她若是吴绫,秋夕肯定不认识她,唐诀能让秋夕来照顾吴绫,认出她是云谣的几率,不用说也知了。
云谣朝站在一旁捧着药碗不说话的秋夕看过去,秋夕规规矩矩地站着,眼睛就看一处,紧张两个字就写在脸上了,云谣如何不知她?跟着自己野惯了,生怕碰见个难伺候的呗。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道:“你是叫秋夕吧?”
“回昭仪的话,奴婢是叫秋夕。”秋夕眨了眨眼,云谣哦了一声道:“我梦中似乎听见有人这么叫你,还怕叫错了,没错便好。”
秋夕松了口气,原来是睡梦中无意听见,记下了。
“我病了许久了?”云谣又问她。
秋夕点头道:“回昭仪的话,您病了十多日了。”
“你不用每次与我说话都加一句‘回昭仪的话’,我听不惯,便正常回答就好。”云谣说完,顿了顿,又说:“我在府上不拘小节,你以后伺候我,也不用太过拘谨。”
“回……是。”秋夕颔首,心里越发奇怪,她怎么总觉得这场面很熟悉,好似经历过好几次一般。
“我听现在屋外安静,漪清阁里的姐妹们都不在吗?”云谣探身朝门外看过去,只能看见门口的一棵桂花树。
秋夕道:“前日皇后娘娘与喜公公已经定了留宫之人,其余的都送还回府上了,陛下也都给留下的赐封,如今各自住到各自的住处去,漪清阁处已无人。昭仪是病了,暂且走不开才在此的,您若好了,只管说一声,立刻便能入住新宫去。”
“留了哪些人?又都得了什么封?”云谣对自己以后住什么地方不太在意,不过对那些和她一样已经留在宫里的女子倒是很在意,怎么说以后也算和她们抢同一个男人,总得了解一番。
“吏部尚书之女齐灵俏,得了美人之封,入住逸嫦宫,礼部侍郎的外甥女陈曦也是美人之封,入住逸嫦宫,还有四名封为了才人,剩下的六名……皆是御女。”秋夕老实回答,那日得封时,她刚好被唤到漪清阁照顾吴绫,所以她听得清楚。
“这么低?”云谣顿了顿,她还以为齐灵俏怎么也能是个婕妤呢,毕竟齐仲都成尚书了。
相比之下,她得了个昭仪,简直新鲜!
该不会遭人嫉妒吧?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很难过?
“陛下驾到——”小喜子的声音远远地就传来了。
刚出去准备去延宸殿传话的小宫女又跑回来了,进屋子时差点儿摔了一跤,匆匆道:“我还未走到陵华亭,便见陛下朝这边过来了。”
“知道了,冒失鬼,还不快退到一边?”秋夕拉着那宫女,小宫女连连点头,哦了一声站在秋夕身后。
云谣特地朝小宫女看了一眼,这丫头至多也就十二岁的样子,脸还是未褪去的婴儿肥,从她醒来就一直傻乎乎的,还挺好玩儿。
云谣就靠着,听见了唐诀来了也没打算起身,秋夕朝她看过来,走到跟前打算扶她一把,恰好这个时候唐诀一步跨了进来,带了一阵屋外的风,光中漂浮的细微之物瞬时凌乱,玄色衣袂翩翩,几缕发丝扬起又落下。
云谣朝唐诀看过去,心口猛地跳动了起来。
唐诀就站在门前,根本没料到云谣起了,他原打算就像是与昨日一样,来陪一会儿,看她一会儿,再说两句话而已,突然瞧见人醒了,就靠在床头看着自己呢,唐诀一时间楞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
云谣抿了抿嘴,小皇帝又瘦了,估计是朝中事多,他也不肯好好吃饭,这人一直这样,若无人陪着,一口小碗,他就吃半碗而已,才十九岁,还在长身体呢!
唐诀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扬起了笑意,眉眼弯弯,满目柔和,他走到云谣跟前,一把拉住了云谣的手道:“你终于醒啦!”
云谣被他抓着浑身一颤,心口有些痒,动了个歪主意,于是小心翼翼地缩回了手,故作娇羞与胆怯,颔首轻声道了句:“民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还请陛下恕民女无法下地行礼之罪。”
唐诀一怔,整个人都僵了,方扬起的笑容僵硬地收敛,眼底的笑意渐渐转成不可置信,他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吴绫的视线中带着几分慌乱与绝望,心口瞬间疼得厉害。
她不是?!
她居然不是?!
她若不是,那谁是?这样的眉眼,同样的红痣,唐诀确信自己不会认错人,可如此生疏的口气,畏缩的拒绝,她又怎么可能是云谣?
唐诀不知自己屏住呼吸,一口岔气堵在心头,他右手成拳贴在唇上,略微弯腰咳了起来。
尚公公与秋夕担忧上前:“陛下!”
云谣一听,猛地抬头,唐诀脸色苍白,她听着对方沙哑的咳嗽心里难受得很,知道自己玩儿过了,于是连忙拉着唐诀的袖子道:“我逗你玩儿的,我我……我是逗你玩儿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