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关心的话,小刘子也不给个好回答,既不说唐诀好,也不说他不好,只是回了句:还不是老样子。
是他平日里的老样子,还是每次被害后的老样子?
至于再深的,那日食素节后朝中大臣可有说些什么?是否借题发挥?殷太尉和周丞生又有无下一步动作?太后那边怎么说?她是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她知道自己没病,小顺子这身体也没问题,反而是每日都得坚持喝药,药味儿从第二天就变了,从酸涩发苦的味道,变成了带了点儿甜味的药,这些都是尚公公吩咐下来的。
小太监说是这药更好,云谣却只知道,自己最近四肢都有些发软,动不动犯困,长此以往下去,精神力弱,再崩溃,尚公公想问什么,小顺子都得说出来,保住了命,还受制于人。
云谣倒是不怕喝了半个月的药后脑子晕乎把小顺子的事儿都说出去,毕竟她从未打算隐瞒,她怕就怕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的事儿也告诉了尚公公。
直至醒来的第四天,太监们住的院子里来了太医院的人,太医院里有太监学徒,也专门为一些普通宫人们看病配药之类,今日过来的便是个学徒,恐怕平日里与那煎药的小太监交好,故而趁着众人都去延宸殿了,这便来找了。
云谣只能在院子里坐着、发呆,连书都没得看,小院只有一扇拱门可以出去,那门口站着两个小太监在说话,她肯定是出不去的。
顺手在地上拔了两根草,结果听到了右手边房子后头传来了两声小狗叫,声音很低,拱门处听不见,小顺子住的地方却能听见。
宫里不会有狗,且这狗叫声一听便是人学的,云谣顺着墙边儿走过去,房屋与院子围墙之间有一条一丈宽的窄巷,窄巷里头站着的便是太医院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瞧见来的是云谣愣了愣,连忙行礼:“顺公公。”
“你怎么在这儿?”云谣问他。
小太监撇嘴,有些为难,不过他也没藏住,就在他身后的墙上打了一个狗洞,从小净身的太监坏了根本,难长得高大,所以一个卸了六块砖的狗洞即便是成人也能钻得进来。
她却从来不知道这些事儿。
“你鬼鬼祟祟来此作甚?若不老实交代,咱家可就要把你交给尚公公处理了。”云谣皱眉,故作威严,心里却想着来得刚好,不然她还不知道这个院子里有狗洞!
“顺公公恕罪!”那小太监直接跪下,磕了几个头道:“奴才老实交代,下等奴才在宫里生活不易,处处都得打点才能安身,故而私下设了赌局作为添补,各宫之中都开了个通气儿的地方,好……好会面拿钱。”
云谣皱眉,延宸殿的太监住处都有‘小门儿’让这些下等太监们私下会面开赌了,以往看过宫廷剧,似乎这种事儿也是常有,只要不被捉到,就不算大过。
当然,像尚公公,小顺子、小刘子、小喜子这类皇上跟前伺候的大太监要谨言慎行,也没有私下活动,所以才会不知道手下人偷摸着干的事儿。
那小太监见云谣沉思,连忙道:“还请顺公公饶命,千万不可告知尚公公,奴才,奴才以后定为顺公公效犬马之劳。”
云谣还未说话,便听见两个小太监的声音,似乎是没见他在院子里,故而来找了,她皱眉,对着那太监道:“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日后咱家不找你,就当没见过咱家。”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那小太监说完,连忙撅着屁股从狗洞里爬出去,还有半个身子露在外头时,云谣道:“砖头还原。”
说完她就从这处出去,顺手在地上抓了把草,装作数草,那两个小太监刚好从她的房间里出来,瞧见了她,连忙问:“公公方才去了何处?”
“门口的草拔光了,到角落去抓了一把,怎么?尚公公同意咱家出去了?”她反问一句,那两个小太监面露尴尬之色。
“公公还生着病,休息为好。”说完,他们俩又去门口守着。
云谣见那两人背影微微抬眉,她也不在意,反正也找到了个出去的方法,说起来,倒是要谢谢太医院小太监告知的狗洞了。
等她见到了唐诀,就不怕尚公公还派人守着自己。